為甚麼說聖索菲亞大教堂是世界文明格局變遷的舞臺？（上）

大家好 我是知夏生 通過這系列節目 想和大家聊聊與建築有關的一些事 大部分人在看建築的時候 往往更關注它們的風格與形式 精緻或質樸 宏偉及魅力 其實建築遠非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建築是人類文明在各時空環境下最具有標誌性的物理表現形式 是人類思想 文化 政治 科技在時空中的一種綜合性的映射 這所謂 一花一世界 一葉一菩提 其實從建築的表象入手 是能瞭解出人類文明發展的軌跡和脈絡 文明 它是決定建築最終表象的幾層要素 是規律 是法則 是因果 是世界 也是菩提 而這 恰恰是我想要帶大家一起討論和追問的 希望能給大家帶來啟示 也希望大家能喜歡與支持 本期 我們就來聊一聊位於伊斯坦布爾的著名建築 是索菲亞大教堂背後的故事與文明 拿破侖曾經這樣讚美道 如果世界只有一個首都 那一定是伊斯坦布爾 作為亞歐的十字路口 伊斯坦布爾攜布魯斯海峽之要處 連接亞歐大陸 先後作為基督的東羅馬帝國 及伊斯蘭的奧斯曼帝國 這兩大世界性文明的首都 當今擁有它的土耳其 更是亞非歐及東西方文明的交匯處 而這個世界之都 最具象徵性 最被引以為傲的建築 更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建築之一 便是它宏偉美麗的聖索菲亞大教堂 它位於伊斯坦布爾靠近馬爾馬拉海與婆索魯斯海峽的交匯處 是最為經典的拜占庭式樣建築 也可以說是奠定拜占庭風格的標竿之主 距今已經有1500年的歷史了 巨大的穹頂和令人震撼的內部空間 是其最大特色 建築採用集中式的平面 什麼是集中式後面還會細說 東西長77米 南北長71米 高55米 其中央大穹頂的直徑達到了33米 其穹頂下無柱的連續大空間將近3000平米 在當時絕對是建築和工程界的奇蹟 它是人類歷史上首次運用了翻拱這個力學構造的建築 是人類建築史上的標誌性事件 聖索菲亞大教堂通過對於翻拱的運用 第一個完美解決了巨大的圓形穹頂 落在矩形平面上的力學結構合理性與構造交接問題 在它之前的類似建築 由於沒有翻拱的發明 則穹頂的尺寸不能太大 且交接形式並不完美 它於公元532年 由霸佔庭皇帝查士蒂尼一世下令建造 直到公元537年完工 耗時5年 其內部裝飾也是奢華著 充滿著全世界各地運來的珠寶 名貴的彩色石材 五彩斑斕的馬賽克鑲嵌畫 但大多由於後來的各種宗教的思潮的變革 和十字軍的搶奪而被毀 現在的室內裝飾 大多是經過伊斯蘭教改變後 我們先了解下 不惜成本 建造如此宏偉且富有開創性的教堂的原因 知道建造的原因 主要是想知道當時的需求 而需求則最能反映出當時的國情 首先是實力的允許 東羅馬帝國 在當時是非常繁榮富裕 且充滿生命力 有這個國力 而這個國力也奉為物質和精神上 在物質上 東羅馬帝國橫跨歐亞 擁抱地中海 貿易便捷 扼守著東西方貿易往來的必經之路 且繼承了羅馬本身 數百年來積累的國家運作 與文化體系 繁榮和富裕順利成長 在精神面貌上 與西羅馬相比 東羅馬更富有生命力 歷史上任何王朝或國家 發展到一定階段 就容易失去生命力 可能文化上更成熟 但也容易變得腐朽 變得固步自封 不思進取 比如南宋 清朝末年 東漢末年的 這有時候並不是文明本身絕對有問題 反而是文明 太過成熟 導致缺乏創造力 社會太過固化和穩定 就會缺乏生命力 這時候 往往需要一種 或許有一些野蠻 但渴望變革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 往往很難從內部去產生 畢竟自身內部 是很難去變革的 通常是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 往往需要在文明發展 相對邊緣 但提升空間巨大 且具有饑渴感的新民族 與文化水平 發展相對較高的傳統文明相比 就比如 盛世的唐朝 就是經歷過 魏晉南北朝 雖然精緻 但有一些失去朝氣的 中原文明 與當時富有生命力的顯碑族 相結合 才能產生出新的火花 新的盛世 包括作為西方新興民族結合 周朝珠子百家思想的 秦朝 滿足入關從明治的 清朝盛世 其實都是從邊緣文明 與成熟文明相結合的產物 當時的羅馬帝國 就是類似這樣的情況 與繼承原本羅馬 數百年發展的成熟文明 結合東邊 小亞細亞 巴爾幹半島 希臘 北非等地更有生命力的民族 相比雖是羅馬核心地區 但日益腐朽 走下坡路的西羅馬 東羅馬 可謂氣勢正盛 盛世 纔有一件開創性 紀念性建築的 實力與自信 不惜成本 建造如此宏偉的教堂 除了實力外的第二個原因 還有想要建新章 立新制的需求 這主要是來源於教權與皇權的關係 西羅馬帝國 由於後期經過 數次內外的危機 還需要思想去穩定局面 世俗政治無法解決問題 才需要宗教思想 所以基督教也成為了國教 民意和形式上 教權大於皇權 所以後來 發展為天主教 天主教的教皇是宗教的最高化石 世俗皇帝 無法領導宗教 而東羅馬大部分領土 是由其他各種不同民族組成 有一部分相對 西羅馬來說算是新開拓 也更新更強盛 世俗政治能解決問題 故 東羅馬的基督教 皇權大於教權 皇帝就是宗教的代言人 這也是後來東正教的 由來 由於對宗教的理解和需求不同 東西羅馬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鑒於西羅馬 在羅馬城當時已經擁有了 聖彼得大教堂 那東羅馬也得有一個屬於自己的 完全不同的 甚至規模和形制 更超越的大教堂 來建章立志 而科學上的突破 顯然是對新世界 新格局新思想的 最好象徵 於是乎 不僅一改西羅馬教堂盛行的拉丁十字平面 採用集中式為主的新平面 翻拱的發明 更是讓人們眼前一亮 通過翻拱 創造出了完美的穹頂大跨度空間 不僅讓人感嘆 此物指引天上也 讓人折服於東羅馬的魔法和信仰的強大 第三個原因 則是彰顯黃泉的穩固 雖然東羅馬 整體是比較富裕強盛的 但是在查士丁尼 執政期間還是遇到了不少質疑 甚至發生了尼卡暴動事件 查士丁尼 也急著需要一個前無古人的建築 來作為他黃泉穩固的標誌 畢竟 只有黃泉穩固 才能整合舉國資源 來建造這樣一個宏偉的建築 而彰顯 他調動國家資源的實力 才能更顯示他穩固的黃泉 從而更能震懾 國內外一切反對他的人 這裡也多提一嘴 我們讀歷史 往往容易把政治家臉捧完 其實有時候啊 政治家做出的決策 深層次的原因往往是複雜的 一個過於單純 或者不思前想後的人 是無法作為國家領導人存在的 甚至都無法從政治鬥爭中勝出 像秦始皇建阿龐宮 曹操建銅鵲臺 慈禧 修圓明園和貽賀園 其出發點 並非只是 簡單的灘頭小樓 其實在絕大部分的時候 修建一個曠世奇座 相比於此最近 統治者更多考慮的是 彰顯自己權力的穩固 和國家的強勢 也是讓自己國家短時間內 支撐起來的最好方法 所謂信心比黃金重要 氣勢不能輸 往往越是危險關頭 越是需要一種象徵 來穩定局面 當然歷史是殘酷的 雖然或許各有各的出發點 但對於歷史人物 往往對錯只看結果 英雄只論成敗 畢竟現實世界的 弱小和失敗纔是原罪 國家與社會的思想 一定體現在 其人民的行為習慣上 而行為習慣 則反映在 其對建築空間 與功能的要求上 而對空間與功能的要求 最直接的反應 就是建築平面 我們從它富有開創性 且與眾不同的平面 作為切入點 去尋找如此涉及背後的 社會行為習慣 就能還原出一部分當時的歷史 這要從前面提到的 集中式平面說起 來說集中式 就得先說拉丁十字平面 當時古羅馬的教堂 大多採用的是拉丁十字式平面 即平面在橫向上 分為單數塊 中間為一個大塊 頂部用杭架或拱券 來形成一個大跨度的屋頂 盡頭有弧形的聖壇 前有橫亭 這種平面 可以滿足宗教儀式的需求 首先 主教或教師 會在聖壇處進行宣講 其他信徒 則在中間長型大廳 一排排縱向站上 由於大廳縱向很深 又很高 在兩側柱廊 和屋頂的一排排 富有節奏的結構下 形成非常有向心力 高聳感和輝煌巨大的建築空間 空間對於人的心理 是有很大影響作用的 向心力 會讓人們注意力 集中在空間盡頭的儀式處 高聳感 會讓人不自覺的感受到 上方的天空與神明 而輝煌巨大的建築空間 則會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不安 為了讓自己安心 身體的潛意識 就會告訴你 需要某種信仰 這便是拉丁十字式平面教堂的特徵 之後的哥特式教堂 和天主教教堂 都是該類形式的演化與發展 而東羅馬 由於前面提到的原因 更重視皇權 教權是為皇權服務 所以對於大教堂 它需要的儀式是 皇帝在教堂中央 聽主教佈道 或者由主教來通過儀式 授予皇權 所謂東羅馬帝國對於教堂空間的要求 則需要中間有一個 大且宏偉的空間 給皇帝 聖壇只作為輔助空間 所以集中式的平面 更有利於東羅馬帝國宗教儀式的開展 除了上述皇權與教群的關係 和儀式決定了平面模式 還有其他的 一些思想上的象徵因素 由於東羅馬的領地 比較接近深受古希臘文化 影響的地區 故相比西羅馬 東羅馬更崇尚古希臘的民主 平等 顯然原本拉丁十字式的教堂 由於大小距跨的關係 會讓人們自然而然的通過所在的空間 產生等值 而集中式除了皇帝與主教 其餘的空間基本無明顯的主子關係 集中式 也象徵著以自己為中心 向四周放射的 思想特徵 這無疑更符合東羅馬帝國的野心 以索菲亞教堂 作為母型 其後的半戰亭與東正教建築 大都以這樣的格局進行設計 東斯拉夫國家的烏克蘭 紐羅斯 代表性的洋蔥頭建築 就是後續發展衍生的結果 在通過建造的原因 得知東羅馬帝國當時的國情 以及通過平面的分析 得知東羅馬帝國其文化思想後 我們下一章會介紹 其作為伊斯蘭時期的情況 以及近現代的一些發展與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