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油,環遊世界

机坪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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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次觀看·2023年10月5日
1986年12月14日上午八點整,一架造型奇特的飛機在美國愛德華茲空軍基地30號跑道的盡頭加滿油後,兩台活塞發動機依次啟動,飛機非常緩慢的開始加速滑行,在幾乎已經用光了這條4500米長的跑道的前一刻,機輪終於離開地面。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架名為旅行者號的飛機將在9天后返回這裏,並達成一個史無前例的成就,就是在不借助任何外部支援的情況下,用一箱油,環遊世界。
1986年12月14日上午8點整
一架造型奇特的飛機
在美國愛德華茲空軍基地
30號跑道盡頭加滿油後
兩臺火柴發動機依次啓動
飛機非常緩慢地開始加速滑行
在幾乎已經用光了這條
4500米長的跑道的前一刻
機輪終於離開地面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這架名爲旅行者號的飛機
將在9天后返回這裏
並達成一個史無前例的成就
就是在不借助任何外部支援的情況下
用一箱油環遊世界
要達成這一成就並不容易
首先是引擎的可靠性
雖然在廠商的試車臺上
火柴發動機持續工作數天甚至數月
都是完全可行的
但在絕大部分的飛行中
受制於油箱體積的限制
引擎的運轉時間不會超過20小時
因此飛機發動機長時間工作的可靠性究竟如何
天然地缺乏時間數據來驗證
但好在人類這個物種
天然就不缺乏探險精神
1923年
一架哈維蘭DH4飛機
通過空中加油的方式
實現了37小時的連續飛行
繞開了加油就一定要落地的限制
衆人在被這一操作打開思路後
飛行器的滯空時長被不斷刷新
1939年底的時候
這一紀錄已經被提高到了30天
地面的補給車輛會保持和飛機相同的速度
完成食物和油料的投送
例如這架正在進行挑戰的派伯J3飛機
甚至在補充物資的間隙
完成了一次飛行燈的更換
大家帶上飛機的東西
也從原來的火腿麪包擴淺水
逐漸升級爲枕頭睡袋和男士洗護套裝
競賽的高潮出現在1958年底
位於拉斯維加斯的一家賭場
出於招攬遊客的目的
想通過資助一架飛機
打破耐力飛行記錄的方式來爲自己宣傳
並提供了10萬美元的啓動資金
賭場老虎機的維修工
曾是二戰轟炸機飛行員的羅伯特蒂姆
領取了此項任務
他首先購買了一架二手的賽斯納172
這是一款單引擎活塞羅黑鳥飛機
長8米
翼展11米
空重760千克
最大起飛重量110千克
額定載員4人
由於當時的連續飛行記錄已經高達46天
蒂姆十分擔心發動機持續工作
導致氣缸和火化塞積碳
他決定爲這架二手賽斯納更換新的發動機
並在標準的燃油內混入酒精來緩解這一問題
同時爲了減少地面支援的次數
飛機底部新增了一個350升的機腹油箱
並帶有抽油泵
爲了儘可能地增大內部空間
除了駕駛員位置以外的所有設備均被拆除
包括座椅
右側艙門
甚至是附加的操縱桿和儀表
這些拆出來的空間被牀墊
肥皂
毛巾
洗漱臺
扳手
螺絲刀
燃油濾芯
以及發動機的機油替代
沒錯
他們不僅要在飛機上搓澡
還要在發動機運轉的過程中
完成各項系統的日常保養
但挑戰進行的並不順利
前兩次嘗試都只飛行了十幾天
便因爲機械故障返航
整個團隊的內部氛圍開始變得焦躁
而第三次起飛後沒多久
發動機就因爲排氣閥的燒燬而直接空停
這成爲各成員之間爆發矛盾的導火索
負責本次飛行改裝的機務
覺得問題出在D母堅持安裝的酒精噴射系統上
也懶得繼續和它爭辯
在更換髮動機時
直接把噴射系統的導管插進了排泄口
我可去你的酒精噴射系統吧
而D母笨着
我不管是不是機械問題
反正你讓我心情不好就是你的問題的原則
直接開除了副駕
重新招募了一位名爲約翰·庫克的飛行員
組成D母庫克機組
也不知道是去掉酒精系統真的有用
還是機組的名字有什麼神奇的魔力
第四次
也就是最後一次挑戰在開始階段進行得異常順利
兩人在習慣了噪音和震動帶來的不適後
很快開始了打卡上班式的輪崗
第22天時
他們甚至通過空投的方式
給自己的孩子送上了聖誕節禮物
飛機的飛行路線
也逐漸從拉斯維加斯的市區
擴大到附近的沙漠
畢竟在這裏
他們可以以更加愉悅和舒適的方式空中飛翔
而不用擔心老法師們的長焦鏡頭
起飛後第39天
發電機失效
隨之一同失去的還有照明、收音機、熱風機和樹油泵
第45天時
轉速錶故障
自動駕駛儀失效
但機組的情緒相對穩定
因爲再過5天
他們就打破了同樣由塞斯納172創造的耐力記錄
但蒂姆·庫克並不打算結束飛行
儘管機腹油箱的燃油表和腳盤也相繼失效
第60天時
兩人發現飛機在補充完物資後爬升十分困難
這意味着發動機內部的積碳情況已經十分嚴重
並在不斷惡化中
4天后
也就是1957年2月7日
在FAA和飛行協會等機構的代表
用望遠鏡檢查確認了飛機輪胎上的印花依然完好後
蒂姆·庫克重回大地
這場歷時64天22小時19分鐘
累計飛行超過24萬公里的超耐力挑戰圓滿結束
如果還有什麼遺漏的話
就是第三次試飛時導致發動機損毀的
可能還真不是酒精噴射系統
當時90公里外的內華達荷實驗基地
美軍正在開心地往下扔核彈
將凌晨4點的天空映射了如白晝一般的亮光
和隨之而來的隱形衝擊
也許是導致排氣閥燒燬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怎樣
蒂姆·庫克創造的這一紀錄過於持久
以至於在以後的幾十年內
全球幾十億人裏
沒有人再有興趣用自己的生力極限
去挑戰引擎的物理極限
讓故事回到我們的主線
當本期視頻的主角旅行者號
在20年後開始被設計時
已經沒有人再擔心引擎的可靠性問題了
甚至最初只打算安裝一臺發動機
位於機身中線上
但隨着計算的深入
設計團隊發現飛機在巡航階段
僅需要100馬力就可以維持
而在滿載起飛階段
則至少需要翻倍的動力
直接安裝一臺200馬力的發動機
意味着在大部分時間裏
發動機都只能以較低的效率運轉
因此設計團隊決定安裝兩臺發動機用於起飛
到達巡航高度後
關閉其中的一臺以達到省油的目的
這給飛機的動力佈局增加了難度
因爲一般的雙劃飛機
發動機沿機身對稱佈置
如果依然採用傳統佈局
那不得不採用更大的槌位
來抵抗關閉發動機時的推力不平衡
這對需要減少每一顆重量的旅行者號來說
是難以接受的
最終設計團隊選擇了
與洛克希德閃電類似的機身佈局
這裏的閃電是誕生於二戰期間的初代閃電
而不是若干年後的肥電
將受影響的槌位部分一分爲二
採用三機身設計
中間的機身是飛控設備和駕駛艙的所在地
機頭和機尾
各安裝一臺水平對峙的四缸發動機
前部的發動機爲風冷
最大130馬力
僅在滿載和起飛階段使用
後部爲夜冷
最大110馬力
是巡航階段的主要動力
兩側的機身除了可以存儲大量燃油外
還可以有力地支撐機翼
增加機身的整體強度
這樣一舉三得的設計
爲這次環遊世界的超長飛行
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但合理的設計只是一架飛機成功的一半
在將圖紙變成真正飛機的道路上
製造團隊仍需投入大量精力
好在在追求極致經濟性的道路上
同樣有無數前輩進行了足夠多的探索
人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飛上天空嗎
大部分人對此的答案是能
至少在萊特兄弟以後
就很少有人給出否定的回答
在萊特飛行器上
那臺12馬力的發動機
也讓不少質疑者有理由表示
送人類上天的力量
更多的來自工業革命
就在迪姆·庫克完成挑戰的當年
英國實驗家科莫雷發佈了一則通告
懸賞5000英鎊
獎勵給第一位研製出人力飛機的人
附加條件是
飛機必須純粹由人力驅動
可以持續飛行800米
並且能在空中完成一個八字形的機動
作爲參考
英國當年的平均房價纔不過2100磅
無數挑戰者成爲高尚之下的勇夫
但無一例外都只留下一堆殘骸
這麼說也許不太準確
畢竟在當時大多數輕型飛機
主要結構爲木頭的前提下
失敗的作品燒一燒
還是依舊能夠溫暖挑戰者寒冷的心
材料問題成爲阻礙人力驅動飛機的桎梏
15年後
當這項競賽已經逐漸被人遺忘的時候
科莫雷看着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
和日益增長的財富
依然在期待一位勇士來完成他的夢想
於是
這位實業家反手將獎金提高了10倍至5萬英鎊
並取消了之前的國際限制
但重賞之下
挑戰者依舊寥寥無幾
原因還是在於
人能輸出的功率實在有限
人類爆發力的極限大概是舉重項目
抓取的世界紀錄保持者
可以在3秒內將220千克的重物提升至1.8米
換算一下
輸出功率約1300瓦
大約是1.8匹馬力
而最能代表人類持續輸出能力的馬拉松
運動員的普遍輸出功率在350瓦以內
還不到半匹馬力
作爲對比
當時最輕的固定翼飛機
空中僅有60千克的鳥人TLE
也依然需要一臺10馬力的活塞發動機
才能勉強完成起飛和降落
從以上的分析不難發現
想要完成人力飛機的挑戰
不僅需要飛機的生物足比
也就是機翼產生的生力
與產生生力時受到的空氣阻力的比值要非常大
這意味着挑戰者在空氣動力學方面有一定造詣
能用最小的阻力換取最多的生力
還需要飛機的重量足夠輕
這意味着挑戰者對超線型飛機的製造有着深刻的理解
能繼續爲飛機減重
而美國人保羅·麥迪完美地符合了這一條件
他在二戰期間結束前參加了海軍飛行員的培訓
二戰結束後先後獲得了耶魯大學的物理學學士
加州理工的物理學碩士和航空學博士學位
理論基礎極爲雄厚
他在上學期間瘋狂地愛上了滑翔傘運動
爲提升滑翔傘的操控性
自制的裝備成爲行業標配
並在1956年獲得了世界滑翔傘冠軍
動手能力拉滿
更爲重要的是
他在1976年左右因爲投資失敗負債10萬美元
按照當時的匯率
5萬英鎊的獎金不僅完全足夠償還債務
自己省着點的話
還可以把造飛機的錢也付了
參賽的動力過分充足
麥迪很快在自己熟悉的滑翔圈子中
完成了研發團隊的招募
畢竟在白嫖空氣動力這方面
滑翔機是真的很會
飛機完全拋棄了傳統設計
不再圍繞機身佈置
而是像滑翔機那樣以機翼爲主體佈局
6根360釐米長的鋁合金管鏈接構成了翼梁
這意味着飛機的翼展足足有29米
和初代737相當
翼類根據所在的位置不同
玻璃纖維和青木三種材料
翼梁和翼類通過捆綁固定
並通過外拉鋼絲的方式
增加機身的整體剛性
機翼蒙皮選用了厚度僅爲10微米的聚氨質薄膜
通俗地來說就是塑料布
最離譜的是大翼前緣
考慮到整個飛機的主要目的是爲了完成挑戰
完全不用考慮附庸的問題
直接採用了瓦楞紙
可以說
能摧毀整個大翼的除了一陣強風外
兩隻貓也完全足夠
相較油絲神鷹的英文名稱
我更願稱其爲會飛的塑料大棚
至於發動機和駕駛艙
也就是人和自行車臺
被吊裝在機翼下方
同時起到保持穩定機身的作用
螺旋槳通過自行車鏈條帶動
安裝在後方
受螺旋槳的干擾
水平安定面兼升降舵前置
貨真價實的壓抑佈局
1977年8月23日
在加州一個軍用機場內
這架空重32千克
一盞29米長9米的飛機
在同樣是滑翔傘愛好者
兼自行車運動員布萊艾倫的驅動下
緩慢起飛
以平均4米每秒的空速
完成了規定的航程和飛行動作
五萬英鎊到賬
機平上
看着自己超能力
再次發揮作用的科莫雷
開心的彷彿回到了18年前
那個在看到耐力飛行比賽的新聞後
因爲和朋友聊嗨了
而拋出這項挑戰的美好夜晚
相比之下
取款成功的麥迪
此時的心情略顯複雜
因爲在他埋頭造飛機的三年時間裏
英鎊正在經歷着嚴重的貨幣危機
兌換美元的匯率
暴跌了30%之多
這意味着本來還完欠款
還能去度個假的獎金
現在連負債都沒辦法覆蓋了
這還沒算造飛機的時候新欠的錢
一旁的科莫雷
也許看出了麥迪的心事
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剛纔又向賬戶裏衝了10萬英鎊
獎勵給第一個能用人力飛機
飛越英吉利海峽的人
你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
不過待會合影的時候
麻煩笑的開心一點
當然以上情節是我扯淡的
但克老爺子的10萬英鎊
確實是實打實的拿了出來
哎 攝影師
趕緊過來拍照
我待會還有新的飛機要造
新的取錢項目
被命名爲有絲信天翁
不同於800米的超短途飛行
環境相對穩定
海風更爲猛烈且不可控
爲了儘快贏得獎金
麥迪並不打算
對原有的機動設計進行大改
而是在使用的基礎上
對信天翁的機身材料
進行全面升級
碳纖維取代了鋁合金
放雷纖維取代了青木
凱弗拉取代了鋼絲
就連自行車鏈條
都被換成了塑料
麻省理工加入戰鬥
爲信天翁設計了
更高效的螺旋槳
化工巨頭杜邦上線
奉上了更爲搶鏡的塑料大棚
這些改裝
成功地讓機身強度更高的同時
重量從31.7kg
下降到了24.9kg
在機身上節省的重量
得以讓麥迪團隊
順利地在飛機上安裝風速計
超聲波高度表
和無線電通信設備
整個改裝歷時一年半
信天翁在各項數據上
都完勝上一代
不僅逆風飛行的能力更強
最大空速也從原來的5米
增加到了8米每秒
自然
作爲信天翁的核心
發動機
或者說是飛行員愛倫
每天也都在玩命地訓練自己
但萬事俱備的信天翁
並沒有立即出發
它需要等待一個順風
來儘可能提高自己成功的概率
這裏插一嘴
雖然保羅在頂級高校
取得了航空學的頂級學位
但是他在研究生和博士期間的
主攻方向
並不是如何設計和製造航空器
而是大氣短流和人工降雨
畢業以後從事的也是氣象研究工作
所以從他決定製造有絲水晶開始
到如今的有絲信天翁完成
保羅一直都沒能發揮
自己真正的優勢
而現在
終於到了他的主戰場
1979年6月12日凌晨
夜觀天象的保羅麥迪
看到了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決定開始組裝飛機
並連夜遙醒了一大堆記者
來記錄這一歷史性的一刻
早晨6點30分
信天翁號開始了他的挑戰
飛機將保持在距離海平面
1.5米的高度
以7米每秒的時速
預計花費2小時
完成從英國福克斯
到法國加萊的穿越
既然這注定是一次
名垂青史的飛行
遇到一些意外自然是在所難免的
首先是起飛後通訊中斷
地面保障船隻能靠手勢
給艾倫傳遞信號
其次是天氣突變帶來的逆風
讓飛行時間不斷延長
飛機上給艾倫的用水
和給設備的電池
都只夠使用120分鐘
而實際上飛行了兩個小時後
艾倫連法國的海岸線都沒看到
資源耗盡的發動機
開始出現脫水和抽筋的症狀
最後也是差點讓整個挑戰前功盡棄的
是海浪帶來的團流
信天翁號的升足比達到了20比1
作爲對比
協和的注意數值爲8比1
波音747爲17比1
高升足比雖然讓大翼產生升力的效率非常高
但最微小的團流也會讓機身陷入抖動中
距離海平面過近的信天翁號
在逆風進一步加大後
就遇到了這樣的問題
幸運的是
在保障船的拖拽繩已經掛上飛機
發動機決定空停
跳船放棄的前一刻
艾倫發現飛高一些
能減少海浪對機翼的影響
最終堅持完成了飛躍
十萬英鎊 倒賬
面對歡呼雀躍的團隊成員
此刻的麥迪內心依舊是無味雜陳的
因爲自己一邊取得着職業生涯以外最大的成就
一邊卻在自己專業的領域翻着最嚴重的車
雖然到底還是沒想清楚
那股逆風到底是從哪來的
但他知道
複合材料即將爲航空業帶來無限可能
而我們本期視頻的主角
如果你到現在還認爲
本期視頻還存在這麼一個東西的話
身爲飛機設計師的伯特魯坦
在看到有絲信天翁的新聞後
一個想法開始在其內心深處深根發芽
並開啓了旅行者號長達6年的設計和製造
由於是環球飛行
旅行者號不能像信天翁那樣
只能在溫和的夜晚起飛
它需要有自己的氣象雷達作爲預警
需要大功率的遠程通訊設備獲得地面支援
需要自動駕駛儀以獲得最佳的升足比
在大量碳纖維 方能纖維和玻璃纖維的加持下
塞滿了基載設備的旅行者號
機身重量僅爲1020kg
如果減去兩臺發動機的重量
這架長9米 一展33米的飛機
重量不過420kg
但此時此刻
看着旅行者號起飛的博特魯坦
並沒有那麼多心情去回想過去6年來的坎坷
因爲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機翼的兩端正在和跑道瘋狂摩擦
由於此前試飛時飛機從未加滿油
測試團隊並未發現滿油狀態時
飛機的翼肩會距離地面如此之近
更要命的是
爲了最大化的減少誘導阻力
翼肩部分被設計的相對軟彈
這使其在時速87節以下時產生的是負升力
加劇了翼肩與地面的碰撞
好在旅行者號順利升空
博特很快衝回辦公室
開始抱着設計手冊評估受損情況
我們讓博特先忙一會兒
看看此時的機組在幹嘛
不管在哪個年代
環遊事件都是一件絕頂浪漫的事
特別是和自己的戀人在一起時
但如果整個過程中只有罐頭可以喫
活動空間只有一個浴缸大小
無法站立
而發動機的噪音又能大到讓人聯耳失聰時
整個旅途好像就完全和浪漫沒有關係了
但作爲本趟航班的機長兼設計師的哥哥
迪克·盧坦顯然不這麼想
他堅定地選擇了自己的女友珍妮作爲副手
來一同完成這次飛行
儘管早在飛機仍是一張圖紙的時候
迪克就迫不及待地在餐巾紙上
給他的女友講述了環球旅行的宏偉藍圖
但直到登上飛機前
珍妮依然無法完全體到替代迪克的作用
在關鍵的飛行階段
只有迪克掌握了這架飛機的操縱經驗
令人欣慰的是
自己的親弟弟剛剛確認了可以繼續飛行
而讓人崩潰的是
由於在剛纔的起飛過程中失去了一件小衣
大衣的壓力佈局出現變化
本應接替他們操縱的自動駕駛衣開始變得不穩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未來三天
這架加滿了油料和物資
總共來到4噸的飛機
都將處於只有迪克能操作的關鍵階段
在無法直立的狹小空間內
兩人一個不能睡
一個不敢睡
笑容逐漸消失
但他們在接下來遇到的問題
遠比計劃中的多得多
隨着燃油的不斷消耗
飛機的駕駛變得輕鬆起來
到達關島上空時
東南部一個正在逆時針旋轉的颱風
爲其帶來了寶貴的順風
但燃油的消耗率依然比預計中的要快得多
本來這並不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因爲實際情況總是比計算的更復雜
再加上一間小翼丟失帶來的誘導阻力增加
出現偏差十分正常
但起飛時半飛飛機拍攝的照片顯示
擦痕處不僅有纖維材料和鐵蟲泡沫
還有無法分辨的電線和管路
這讓整個團隊都在懷疑飛機正在漏油
那樣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這次挑戰的
在路過斯里蘭卡某機場時
身心俱疲的匹克看着下方又黑又長又直的跑道
降落的衝動湧上心頭
你看那個五邊又大又遠
就像我的起落架又長又快
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衝動和不理性
能比愛情更左右一個人呢
她看着已經憔悴不堪但依然堅定的女友
還是決定無論如何也要繼續飛到最後一滴油
幸運的是
珍妮發現飛機的油量指示並不準確
儘管不確定具體的差值
但飛機實際剩餘的油量要比指示的多一些
而到達非洲後
在這裏提前預設的支援團隊
通過半飛的方式仔細檢查了損傷
並未發現漏油痕跡
這個消息讓整個團隊爲之一震
但在飛越大西洋前
東非高原像一堵高牆一樣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在大部分時間裏
旅行者號以2200米的海拔高度飛行
再高一些的話
稀薄的氧氣會讓飛行員身體不適
思考能力隨之下降
而他們要穿越的東非高原
2000米高的山峯隨處可見
考慮到這是一架效率爲王
性能孱弱的飛機
迪克一度需要將飛機上升至6000米
來確保安全
他們既沒有足夠的純氧
也沒有足夠的飲水
來抵抗氣壓下降帶來的衝擊
迪克一度出現幻覺
在半夢半醒中
完成了對非洲的穿越
勝利就在彼岸
大西洋的上空風和日麗
迪克和珍妮也終於能在這裏
享受飛行的樂趣
隨着飛行接近尾聲
燃料的不斷消耗
飛機的總重下降了不少
發動機不再那麼吵鬧
自動駕駛也終於可以正常工作
將兩人從操縱中解放出來
海面平靜的
就像前面正在醞釀着
一場駭人的風暴
而風暴正在來襲
在飛機即將飛臨巴西時
旅行者號遭遇了整段飛行中
最爲嚴峻的挑戰
由於支援團隊
未能及時獲得完整的
衛星雲圖數據
旅行者號失去了地面的氣象支持
而偏偏他們又碰到了
最爲棘手的雷暴天氣
當他們察覺到氣流開始變得湍急時
機載氣象雷達上
已經滿是洋紅色
飛機被捲入風暴的漩渦中
滾轉坡度已都最大來到90度
索性迪克不是博男
他開始壓感
控制飛機俯衝
以減輕大意的負載
逐漸讓旅行者號
回到可以可控制的範圍內
穿越雷區後
之前分泌的腎上腺素
尚未來得及消退
燃油泵又接着罷工了
接連引起了發動機的空停
讓盧坦一邊忙於將飛機拉平
儘快讓燃油依靠重力流入發動機
一邊又開始掏出工具
現場更換燃油泵
當一切終於恢復正常後
黎明已在眼前
1986年12月22日
上午7點32分
旅行者號重新出現在了
愛德華茲空軍基地的上空
超過5萬名觀衆
驅車前往機場迎接他們歸來
在完成三次低空通常的表演後
燃料耗盡的旅行者號
用9天時間向世界證明
環遊地球
異鄉遊足矣
當我們站在今天的時間點
去回看這些航空史上的壯舉時
在歎服的同時
也許會稍微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當然
不管是連續飛行64天的蒂姆·庫克
還是送自行車上天的保羅·麥迪
亦或用異鄉遊環遊世界的魯坦兄弟
他們一開始也許並沒有想去成爲英雄
甚至目的也不是那麼單純
有的是爲了宣傳賭場
有的是爲了還債
還有的可能就是想哄自己的女友開心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事蹟
一遍又一遍地激勵着熱愛航空的你們
並繼續創造新的奇蹟
本期視頻的靈感
來自於我去年底翻譯出版的
《航空畫冊》《複閱百年》
介紹了飛行歷史上
比較經典的100架飛機
故事涉及的三個主要機型
賽斯納172
有絲新天鷗
和魯坦旅行者也都受錄其中
飛馳航空商店有售
依舊歡迎大家購買
好了
我是張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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