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第四十二集):永恆的禱念

古今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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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對日抗戰是本世界重大的歷史戰爭,這場仗不僅是中華這個民族抵禦萬物的空前惡戰,也是決定民族存亡絕續的生存之爭。
可惜,在戰爭期間,由於國家貧窮,物資短缺,並沒有留下多少影像資料。
勝利後,戰亂未已,連僅有的記錄都散別無存,以至曾經戰時真相的第一手影像資料有如鳳毛麟角。
1994年,一個由前臺灣電視公司總經理劉侃如先生髮起的民間組織,在馬樹裏先生、蔣偉國先生、夏功權先生支持之下,併成赴聯會之相助,開始積極籌劃此一系列抗日影像戰時的艱鉅工作。
從1994到95年,這短短的一年期間,製作小組先後在臺灣、大陸各省、美國、日本等地訪問了近800位親歷戰事的歷史見證人,
更遠赴俄京、莫斯科、東京、香港、北京、華盛頓蒐集資料影片達8萬餘史,照片3萬餘幀,參考我國、中國大陸及日本文字資料數百萬言,編輯成電視形態播出的影集《一寸河山一寸血》四十集。
於1995年9月9日,也就是勝利50週年紀念日,於臺灣的中華電視公司播出。
我們深知這一套影像紀錄片對整個歷史而言是相當與陋的,但即使如此,它已是唯一比較完整的保存了,至少這裏面也記錄了我們把歷史還給歷史,讓真相長白千秋的客觀與誠意。
1997年,製作小組重整行囊,踏上了抗日古戰場之旅的行程。
在兩個多月密集的旅程中,我們沿着當年戰火燃燒的路線,從北到南,足跡遍及了17個行省,造訪當年硝煙漫天、神乎鬼豪的主要戰場就只二十餘處。
此行,我們面對的雖然僅是人是野非的舊式山河,但由於曾經發生驚天棄鬼的戰鬥,而是一山一水,一成一枯都成了歷史的場景,在它們之前,我們肆無怨恨,也沒有淚水,剩下的只是繚繞的思緒和一份深沉的悼念。
從北京西去萬平,花不到半個小時,盧溝橋便赫然出現於眼前。
1937年7月7日,中日雙方開始在這裏進行的戰鬥,規模是很有限的,但由此而展開了一場國際性殺戮,卻長達八年之久。
它攸關着三千多萬生靈傷亡和難以計數的家園破碎。
人類愚蠢的行爲,從一座象徵人類文明與文化創造的古老橋樑開始,是一種諷刺,也多一番警惕。
當年萬平縣政府舊址,現在已改成抗日紀念館,館裏有一幅觸目驚心的大壁畫,描述着當年國軍浴血奮戰的情景。
但更純真的戰鬥遺蹟卻留在城北一段被保留下來的城牆之上,城牆上的槍眼也許更能說明當時廝殺的慘烈。
時間果真能夠用來撫平人們心頭的創痛,就看這斗大彈坑裏的小黃花吧,它彷彿在春風中搖曳着,爲天地間生命的韌性毆歌。
1937年8月,平津紛紛陷落,國軍抵擋日軍襲進的第一場應戰發生在居庸關下的北平東北方的南口。
從地理環境來看,南口是平津小平原上靠西的第一道礙口,位於太行山脈北部的陡坡上,由於是西進山西的必經之道,因此便成爲古來征戰的要衝。
直到今天,我們仍可以遠遠看到山坡上古代遺留下來的風火臺,這座風火臺正是湯恩伯的部隊當年和日軍白刃肉搏的戰場,南口是京張路上的一個小鎮,我們找到了一個比較像樣的宅院,據說這裏正是當年湯恩伯的指揮所。
在這裏,國軍以簡陋的武器和敵人苦纏了二十餘日才逐漸向山西方面撤退,這個時候蔣中正下令在上海另闢戰場,山西顯然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力拼牆底了。
當時日軍以南北兩路進取太原,北路下新口,南路日軍於十月下旬過井行直逼陽子關,企圖與新口南下的部隊會師太原。
陽子關原名韋澤關,相傳唐朝平陽公主曾經率領陽子軍駐團於此,所以又稱陽子關,陽子關是山西礦產東運的孔道,正太鐵路便是由此入境的,而古時代卻只是太行山脈的一個礙口,形勢十分險要。
民國二十六年太原會戰時,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黃紹洪率孫連仲的西北軍死守這裏,起初打得不錯,後來由於新口吃緊,黃紹洪調兵馳援而爲日軍所成,於十月下旬失守。
太原,閻錫山的大本營,是個易守難攻的城市,由新口南下,這裏羣山環抱,只有一條陽長小道蜿蜒其間,正是防堵日軍機械化部隊的天然屏障,而太原城牆的建築尤其牢固,絕非一般野炮所能洞穿的。
因此,雖然新口兩子關盡失,太原仍有固守的條件,但新上任的守衛司令傅作義無心戀戰,太原只打一天就撤守了,迄今還留下勤匹的城牆供後人平調。
上海在戰前便是一個國際化都市,大陸開放後也是變化最大的城市之一,今天在上海市,我們幾乎完全找不到當年戰爭的遺蹟,黃浦江畔大樓林立,行人熙攘,大概只有古老的外白渡橋還可以提供一些當時日積轟炸,老百姓拼了命蜂擁過橋搶進租界的聯想。
也許您還記得1937年8月13日下午打響松戶之役第一槍的八字橋吧,八字橋其實只是一條無名水溝上的小橋而已,長度不及二十公尺,怎麼看都不起眼,但由於六十多年前八一三那個下午,中日雙方巡邏兵在這裏發生衝突,繼而揭開了戰爭序幕,
而使這條小小的八字橋有幸名列青史,浦東在不斷開發之下已經了無往日的跡象,高聳參天的電視塔看不到當年百萬大軍熬戰三個月的松戶戰場,事實上更多人已經忘記今日的繁榮是建立在當初那片瓦礫之上,從上海到南京,今天搭火車只要花兩個半小時,
沿途正是長江三角洲榆米之鄉,也是日軍燒殺擄掠一路西沙南京的路線,在此行之間,我們對南京城的感觸特別深刻,因爲南京自一九二七年開始便是國府所在地,南京雖然是國民政府所在地,
但由於時局紛亂,連個辦公的處所都還沒蓋起來,上班只是暫且親戚留下的兩江總督衙門的舊址,這個明清建築羣原本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蓋給他愛將漢王的府邸,到了太平天國,這裏成了洪秀全的天王府,對國民政府來講只是暫住,
所以剛一開始連門面都十分簡陋,後來在建築物外加了一面門楣,刻了國民政府四個字,就這樣湊合了十年,沒想到到了一九三七年,連這四個字也保不住了,勝利後國家形現,這裏變成了總統府,
蔣中正就任中華民國第一任總統,就是在老漢王府的一個大廳中進行的,爲其大陸變色,國府又匆匆撥遷到了臺灣,回想三十八年間,中國國民黨創建了中華民國,在四分五裂的土地上東征北伐,更熬過了漫長的八年對日抗戰,爲整個民族立下了多少漢馬功勞,
但自己卻連個家都沒有,想想不禁叫人唏噓感嘆的,南京在中日戰爭中最令人難忘的該是一九三七到一九三八年大屠殺事件,儘管日本當局至今不承認南京大屠殺這回事,
但從紀念館出來的日本年輕一代,仍不免由衷地爲他們上一代所犯下的罪行深深懺悔,同樣的現象也發生在另一個不同的場景,這個場景在明城,南京明城將被列爲世界性的寶庫文物,而它受損最爲嚴重的一次便是一九三七的中日戰爭,
在日軍槍擊炮轟之下,四分之一古城牆於當時毀於戰火,一九九六年南京當局發動大規模的找城磚修城牆的活動行列中,竟然出現了許多日本人,是不安是教訓,如此場景令人深思,
在初期抗戰中,臺兒莊之役是振奮人心的一場重要勝利,雖然這場仗已經結束很久了,但臺兒莊之役在中日戰事上所留下的悲壯記錄仍叫後人爲之澎湃激動不已,
今天從運河南岸向北望去,臺兒莊已非昔日模樣,寨牆碉樓都不見了,只剩下南門外運河旁的便橋橋墩還殘存着,臺兒莊車站是這一役的著名地標,
現在由於改道而棄之,但爲了紀念這場轟轟烈烈的戰役,當局依照原樣重建保留了下來,車站裏空無一物,倒是臨近的地下坑道還是原來的樣子,
城南的關帝廟據說就是當年石峯城的作戰指揮所,戰後一直保留迄今,可惜保留而未加整理,因此顯得破落凌亂,但至少這裏的一牀一擊都是真跡,
六十多年前,石峯城和他的幕僚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憑着堅韌不拔的意志,以血肉之軀苦苦地守住了這座小寨子,指揮所內部牆上的彈痕可以證實當時期待援軍的每一分每一秒有多難熬,
1938年徐州突圍後,數十萬國軍部隊在日軍機械化部隊窮追猛打之下,在華北寬廣的平原上向西撤退,正是千軍一發之際,蔣中正下令會提確敵,黃河本來是孕育華族文化的溫牀,但它的壯闊狂野也是歷代祖先奮鬥征服的對象,
我們從奔騰叫囂的狂水中學會了堅韌,也學會了包容,今天民族有難,他又像母親一樣展開雙臂成爲孩子們的守護神,黃河崛起造成了一千多公里的地障,也爲退守武漢的國軍爭取了三個月的寶貴時間,黃河的堤防歷經幾千年的修補十分牢固,
車子行經其上就像開在六線道的馬路一般,當年的爆破是從一個點向左右延伸的,所以今天在花園口已找不到興巴師施工的歷史痕跡,當地居民說大概就在這一帶吧,順着當年的平漢路南行,我們來到湖北,這裏原屬李宗仁的第五戰區,
是抗戰期間戰事最爲平穩的地區,也是抗日名將張自忠殉國的戰場,此時團團南去的漢江流水依舊,只是夕陽下襄陽的身影,卻已是一牀牀高聳的現代建築,襄陽這座身經百戰的歷史名城,連個名字都已在歲月中漸漸淹沒,新社區連接了漢江兩岸的襄陽與樊城,
取了個新的名字叫襄樊市,唯一留存的一點歷史痕跡大概只剩下這一段段古老的城牆吧,中國人幾千年來在城牆的建築上花了不少功夫,這一點可以用來說明它是一個飽受戰亂之苦的國家,曾幾何時城牆在人類科技文明的精進中慢慢失去了它的價值,
如今只能伴着荒草恭有新人品調了,十里長山在襄陽南區一百多里地,靠近夷城北邊的一帶山區,這裏便是1940民國29年5月間張自忠率領33集團軍74師將士們和日軍惡戰五晝夜的戰場,
在十里長山一座不知名山頭的山腳下留有一座同難官兵冢,算是當年在這個戰場上捐區的官兵們最後歸宿之處,從山腳下遙望山頂可以看到一座碑,據說那裏就是張自忠將軍的殉國處,由於沒有路標,要爬上那座山頭並不容易,
所以這幾十年來上去的人不多,幸好如此,而是這座山頭保有了他自己的莊嚴與肅穆,張自忠的紀念碑是民國30年建的,正是南瓜殿之役的後一年,顯然後來國軍又光復了這塊土地,歷史總是在不斷地改變人間面貌,但總有一些東西是不變的,就像這座碑一樣,
沿粵漢路南下,我們重返這座當年削弱連戰階級的抗日名城——長沙,從北面南望去,團團香水的右邊就是長沙城,赫赫有名的粵祿山坐落在城西,環繞于山南的建築現在叫湖南師大,而遠處的電視塔正是粵祿山巔,
山上的景象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人事早已全非了,像這座古老的建築,據說就是當年的削弱指揮部,而現在卻改作療養院了,
時節而上,可以看到一座七十三軍鎮王將士碑,七十三軍是彭衛仁的部隊,屬王陵基三十集團軍的近旅,這個部隊前後參加過三次長沙會戰,傷亡慘重,鎮王將士有一部分骨灰收藏在一座叫忠義觀的靈骨塔中,
在有案的塔裏,我們還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單位名稱,而那些骨灰罐子卻在文革的時候被紅衛兵搗毀而蕩然無存,所以這空蕩蕩陰森森的忠義觀被臨近南師大的學生稱鬼門關,
今天,嶽鹿山已是長沙近郊的一處新興遊樂區,不過遊客們的據點在山頭的電視塔,那山後叢樹雜草間被埋葬了的故事卻依然相伴着萬古寂寞與冷清,長沙終於在日本名爲一號作戰的最後一國中淪入敵手,
但是在他南方兩百多里地的孤城衡陽卻孤守了四十八年,這次爲了尋找當年葛仙才安葬三千中國的遺址而來到了衡陽,然而今天的張家山上景物早已全非,昔日硝煙瀰漫的決死戰場大約就在這座氣象觀測所的附近,
經老年人的指認,這片青青草地可能便是葛仙才的埋骨之處,由於沒有任何碑跡,我們無所辨認與查考,但這些彷彿已不是最重要的了,因爲他們的英勇事蹟已長留青史,像碧綠的芳草永駐天地之間。
張家山、孝家山、豐樹山其實只是衡陽城南的一帶丘陵地,也是衡陽保衛戰中戰鬥最爲慘烈的地方,當年白天陵炮擊日軍師團長左九堅的故事便發生在這裏,近來附近的老建築都紛紛拆除,只留下一座古老的土地廟,
應該是國軍御史師和日軍六十八師團老兵們還可以辨認的地方,再往西走,原先廝殺慘烈的汽車西站原址還在,只是早已廢置了,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
市中心的老中央銀行被圍在一層層參差不齊的建築物內層,這裏就是當時方仙爵的指揮所,在這牀建築物裏方仙爵在不可能的條件之下以他的意志死守衡陽苦撐了四十八天。
戰事後起,中國戰場扭轉戰局的契機來自制空權的掌握,而掌握中國戰場制空權的基本條件不只是老美的長城轟炸機,我們當不會忘記還有中國萬千老百姓人工打造出來的機場,
今天在桂林近郊還遺留着飛虎隊以及十四航空隊當年使用過但早已荒廢了的老機場,在一個久與心悸的午後,我們從桂林出發,經過二十分鐘車程來到了這裏,同樣面對着的是桂林山水,但心頭卻是異樣的感受,
回想那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艱苦歲月中,殘酷的國際現實之下,在這裏所呈現的一絲人間溫暖與希望,而今那萬馬奔騰似的引擎呼嘯已遠去了,那視死如歸豪氣甘願的容顏也已老去,
只有後人在巖壁上刻下的標記,讓我們知道這個荒山僻壤不起眼的山洞曾是左右多少人命甚至決定國家存亡和扭轉歷史的關鍵地方,雖然這些猿駝駝一直都在這裏,但年輕的放牧人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他們從沒有想過如何去搬動,當然也沒想過多少人才搬得動它,但是在長一輩人當中,卻有人知道這些猿駝駝的來歷,那是一頁心酸的血淚史,記錄着多少血不盡的家破人亡和絕處逢生的故事,
遺憾的是,他們無緣陳列於戰事博物館前,而任其閒置於荒郊,1946年國府環都,當時的蔣主席率文武百官葉靈,其陣容何其壯盛,而今天,只有陵園的碑亭裏還樹立着一塊由當年行政院長譚延凱所書的石碑,
上面留下中國國民黨葬總理孫先生於此簡簡單單幾個字,如今成了國民黨留在大陸的一塊歷史碑跡,然而我們仍要強調,對於抗戰確實是我華州更多以來最龐大最慘烈也是最具決定性的一場民族戰爭,
而今而後,無論中國人將要走向何方,都不影響此一關鍵之戰的貢獻與價值,我們當不忍心去扭曲已成事實的歷史,更應讓所有在此一役中流血流汗,憂心勞力的每一個人都能得到應得的尊敬與永恆的懷念。
字幕志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