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韻 第三集】 吳中四士 |#人文歷史紀錄片 #今古佳話

【唐之韻 第三集】 吳中四士 | #人文歷史紀錄片 #今古佳話

今古佳話
379 影片觀看  2025年1月30日  #賀知章 #張旭 #張若虛和

唐詩經過近百年的醞釀,終於迎來了它的鼎盛期。#盛唐 詩於是挽起狂風,掀起巨浪,鼓動著磅礴於天地的雄渾,登上了中國詩壇的製高點,中國古代詩壇上這顆最紅最亮最熱最有吸引力的太陽升起來了。



在這段跨度最小,才只有四十多年的時間裡,多少開宗立派的人物,都從時代的風雲中湧現出來。王維、王昌齡、高適、岑參,這些稱雄一世的詩人,都與詩壇上獨絕千古的巨人李白比肩而立,相視而笑,以各自斑斕的色彩裝點著盛唐的百花園。



#賀知章#張旭#張若虛和 #包融,都是江浙一帶人。這一帶古代屬吳郡,也叫吳中,因此人們稱他們為吳中四士。他們在當時也都是光芒四射,只是由於被時代的塵埃遮掩,才暗淡下來了。但除包融以外,都有一兩首膾炙人口的詩。



在聽盛唐諸大家的英雄交響曲和田園交響樂之前,讀讀這些詩人的詩,就像聽小夜曲,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賀知章 公元(六五九-七四四)/



賀知章,字季真,愛飲酒,愛聊天,愛開玩笑。他是宰相級的大官,晚年卻又忽發奇想,出家當了道士。唐玄宗曾把紹興這裡的鑑湖一角賜給他補貼家用,他晚年就是在這裡度過的。由於狂放不羈,因而自稱是四明狂客。



他和李白是忘年交,李白在《對酒憶賀監》詩中說:



四明有狂客,風流賀季真。

長安一相見,呼我諦仙人。



李白是個狂人,而在李白眼中,賀知章也是個狂得可愛的人物,這就可以想像他的為人了。



主人不相識,偶坐為林泉。

莫諦愁沽酒,囊中自有錢。

(《題袁氏別業》)



看到人家園子裡林泉優美,儘管不相識,竟然大模大樣地進去玩,還聲言口袋裡帶了買酒的錢,請主人不必為如何款待而發愁,從這首詩就可以看出他的狂放。



他最為傳誦的詩是: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離別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

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

(《回鄉偶書二首》)



小孩子敢“笑問客從何處來”,湊到跟前來起哄,說明詩人自己也是樂呵呵的。他“少小離家”,“近來人事半消磨”,只剩下鏡湖水還是老樣子,卻沒有一點哀傷。這既展現了他性格的放達,同時也折射出盛唐時期社會的安定和時代精神的豪邁。



張旭,外號張顛,以草書著名。他的草書和李白的詩、裴旻的舞劍,在當時並稱三絕。裴旻的舞劍看不到了,無從說起;拿李白的詩和張旭的草書相比較,實在是獨具隻眼,其可比之處就在於都是狂人,都在各自的領域達到了順乎自然又出神入化的境界。



據說他寫草書時,先要喝得醉醺醺的,狂呼大叫瘋跑一氣,然後才趁著酒勁兒,拿起筆來一揮而就。著名詩人李頎在《贈張旭》中所說的話可以證實這一點:



張公性嗜酒,豁達無所營。

皓首窮草隸,時稱太湖精。

露頂據胡床,長叫三五聲。

興來灑素壁,揮筆如流星。



張旭是蘇州人,戲稱他為「太湖精」真是恰到好處。不過他留下的幾首詩,卻不像他的草書那麼狂放,像《桃花溪》這首詩所描述的那樣:



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

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在淡淡的煙霧中,影影綽綽望見遠處有一座高聳的橋,可是要找的地方還是找不著。詩人來到一塊突出水中的大石頭上,問划船從這裡經過的漁人:從桃花源裡流出來的桃花,流得清溪里到處都是,叫人怎麼順著流動的桃花去尋找桃花源呢?



從表層資訊來看,不過是說,詩人來遊了一趟桃花源,儘管找不著洞口,可也並不著急。這是詩意的旅行,是在尋詩。



可是我們順著詩人的足跡,再來找一遍看。清溪里這隨著水波翻動的桃花,到底是從哪裡流出來的呢?



“世中遙望空雲山”,向哪裡去找桃花源呢?這雲封霧罩的桃花源,是一個地方,但更像是人生想達到的一種境界。因此從深層意蘊看,這又是哲理的旅遊,是在進行層層深入的哲理思考。



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

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張若虛的生平事蹟都不可考,只知道是揚州人。他只留傳下來兩首詩,但《春江花月夜》卻是古今傳誦的名篇。



#春江花月夜 》原是南朝著名的昏君陳後主創作的,當時還譜了曲,可以唱。後來,詞和曲都失傳了。張若虛這首《春江花月夜》,是藉舊題寫新詩,是舊瓶裝新酒。



這首詩寫農曆二月間,詩人在長江邊上思念故鄉揚州的種種感慨和想像。唐詩中把長江下游寬闊的江面也叫做海,因此這裡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雖然說的是海,指的卻是浩茫茫的長江。



詩就是從春天、長江、花林、明月和夜晚這五個方面切入,把由此引出的種種意象穿織組合在一起,反复詠嘆拂拭不去的鄉愁。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詩人望著一江春水向東流,月亮從寬闊的江面上升起,映著灩灩的江波,展現出一片明澈。詩一出手就渲染出一片浩闊、朦朧又透明的夜景,似真似幻,使人面對著無限的時空,彷彿突然進入一種失重狀態,進入一種尋求頓悟的深沉。



由隨波一瀉千里的月色,詩人又想到了江流長在,月光長在,而人生卻是那麼短暫,於是繼續感慨地嘆道: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天上水上,皓白無塵,只有這一輪孤月,在無窮的宇宙中永無止境地漂泊。月亮,最初照見的是什麼人?將要照見的又是什麼人?



人類生命的系列雖然是無盡的,但“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一代一代的人都消逝了,只有滾滾滔滔的長江,依然在滾滾滔滔地流淌。



這種世路無窮、勞生有限的感慨並不是一發不可收拾,陷入不能自拔的境地,因為詩人畢竟生活在唐代,畢竟有找到發展機遇的可能性,所以只點到為止。接下來詩的脈絡轉換,轉入傳統的遊子思婦的相思: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捲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移動的月光,一定是正照著那女人的梳妝台。思念之情,如同這皎潔的月色一樣,籠罩著她,放下簾子也推不走,出去搗衣也拂不去。最後脈絡再次轉換,詩人由想像又回到現實: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春天已過了一半,快到落花時節,江水眼看就要把春天送走了。剛才看著升起的月亮,又開始西斜,詩人卻就是回不去,回家的路就像從碣石到瀟湘一樣遙遠,不知道是否有人乘月歸去,反正自己只能望著江邊的樹蕩起離愁。



全詩雖然帶著一種淡淡的哀愁,但洋溢著濃鬱的青春氣息,音調嘹亮,意境清澈而透明。


#唐詩 #文化 #文學 #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