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投資在中國：初創企業為何應關注這一轉變

外資持續重塑中國經濟，但這不僅體現在資金流動上。外資企業亦會帶來技術、管理經驗和市場准入機會。這就引出了一個重要問題：在甚麼情況下，外商投資對中國本土初創企業有利？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的一項最新研究，為這個問題提供了新的見解。

外商投資如何為初創企業創造機遇

馬旭飛教授及其合作者研究了2013年至2023年間在中國註冊的企業，追蹤外資企業如何影響新企業的成立。他們的研究發現存在溢出效應：企業家只需在外國競爭對手附近經營，便可能接觸到技術、生產方法、管理經驗和市場營銷知識，同時建立新的供應商和客戶關係。

外國公司亦會間接創造市場機會，因為它們留下的市場空白可能由初創企業填補。例如，當外國汽車製造商在某個地區設立工廠時，當地的零部件或電池公司往往可以因此獲得新的客戶。

該研究發現，外資企業數量與本地創業之間呈現倒U型關係。當外資企業在特定省份及特定行業的銷售額佔比達到約48%時，本地創業活動可能獲得最大的帶動作用。

低於這一水平時，外溢效應可能更為明顯。外資企業仍需要適應本地市場，而本土創業者則可以從市場空白中尋找機會並加以利用。

當外資企業的市場份額進一步增加，競爭亦會變得更加激烈。外國公司通常可以向工人提供較高薪酬，並擁有更多供應商資源，這可能令初創企業在招聘人才和建立供應鏈方面面臨更大壓力。

這一發現反映出，外商投資與本地經濟發展之間並不是簡單的線性關係。外資帶來的機會和競爭壓力，可能會隨着市場集中程度的變化而有所不同。

一個地區的非國有經濟，即由私營企業而非政府控制所推動的經濟活動比例，亦會影響這一趨勢。

更成熟的私營企業生態系統可以促進本地及外資企業之間的合作，降低企業營運成本，並增加知識、技術及市場資源的溢出效應。

但同樣的優勢亦可能帶來另一面。發達的非國有經濟有助外資企業更快擴張，使它們可能在初創企業建立自身優勢之前，便取得更多人才和供應商資源。

因此，當地的具體商業環境十分重要。相同的外商投資，在不同地區可能為初創企業帶來不同的結果。

這種微妙的平衡亦出現在科技領域。一項分析2022年1月至2025年6月期間投資者與中國上市公司之間超過28,000次對話的研究發現，企業在採用人工智能技術時，也會受到多種因素影響。除了模型成本和性能之外，企業亦需要考慮數據、安全及技術控制等問題。

DeepSeek於2025年初出現後，進一步加快了人工智能在中國企業中的應用。即使如此，許多企業並沒有完全放棄海外人工智能模型，而是根據不同用途選擇不同工具。

例如，一些企業可能將客戶服務、翻譯和日常數據分析等人工智能商業應用交由海外工具處理，同時將涉及敏感資訊的功能保留在本地系統中。

數據儲存位置以及數據控制權，正逐漸成為企業選擇人工智能工具時的重要考慮因素。這亦意味着，AI 商業應用的發展不只是技術性能問題，同時涉及企業的數據管理和營運策略。

與其直接與跨國公司競爭，企業家可以放眼整個價值鏈，尋找供應商、分銷商、互補技術以及相鄰的客戶群體。

在外國公司附近累積的知識，往往可以轉移到相關行業或鄰近地區，讓初創企業在競爭壓力相對較低的市場尋找新的發展空間。

同樣的思路亦適用於科技領域。與其複製跨國公司已經擅長的做法，本土初創企業可以關注尚未被充分開發的市場空白，建立專門的 AI 商業應用，並開發更符合本地需求和規範的工具。

這種方式可以讓企業利用外資和技術帶來的知識，同時建立自身的產品和服務能力。

研究指出了一些值得考慮的措施，包括有針對性的投資促進政策、防止單一企業壟斷市場的措施、建立外資和本土企業共同發展的產業集群，以及持續監察投資集中程度。

對初創企業提供融資和培訓，亦有助於縮小企業之間在資源、人才和技術方面的差距。

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亦可能影響知識和技術的跨境流動。即使本土企業獲取部分海外知識的渠道受到限制，它們仍然可以透過發展本地研發能力和人才技能，持續提升自身的技術水平。

外商投資對中國初創企業的影響並非簡單的正面或負面，而是取決於市場競爭程度、本地商業生態、企業能力以及技術環境等多種因素。

隨着外資企業競爭加劇，以及人工智能技術快速普及，中國初創企業需要思考如何將外來資本、知識和技術轉化為自身能力。

在人工智能領域，AI 商業應用亦為本土企業提供了新的發展空間。企業可以根據本地市場需求、數據環境和實際業務需要，探索適合自身的人工智能解決方案。

想深入了解中國的商業環境，可探索由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推出的中國商業知識平台，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