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已步入全球最深度老齡化社會之列,65歲以上人口占比高達29.3%,獨居老人的比例亦持續攀升。如何體面地老去,既關乎個人修養,更體現出社會文化的形塑力量。
如果把中日兩國老年人的晚年生活加以比較,除了養老金、醫療或護理等方面,最直觀的差異,不妨從他們的言行中去觀察一下。
中國的大爺大媽,坐在小區公園的長椅上經常這樣閒聊:「你家孩子現在幹啥呢?」「在北京上班呢,大外企,就知道忙。」「哎喲!真不錯。我孫子今年也考到清華去了。」旁邊馬上有人接話:「現在孩子都出息了,想當年我這個局長大不了坐飛機去北京開會。」「甭提了,我們家把倆孩子供大,吃了多少苦啊。」「您家還算好的,我那陣子更難……」話題你一句我一句,一圈聊下來,誰教子有方,誰辛苦,誰當年體面,早被說得清清楚楚。但是這種常見的中國式聊天方式要是在日本,就會顯得突兀。因為中國人常掛在嘴邊的話題裡,有日本老人有最忌諱的三句話,一旦說出口,日本式社交空氣會驟然降溫。
第一句:「想當年我……」
這句話在中國幾乎是長輩敘事的標準開場。飯桌上、客廳裡、家族聚會時,老人一旦說出「我年輕時」、「我當年在單位」、「那時候要不是我」,後面接著一整套關於資歷和發言權的證明,以確認「歷史貢獻」沒被抹掉,輝煌經歷是最後還能兌換尊嚴的資產。
但在日本,很少聽到老年人強調「我當年可是……」。因為日本社會默認:頭銜和資歷屬於過去,退休之後,連內閣總理大臣都會變回成一個普通的「某某先生」。一個人若反覆提起自己當年的榮光,別人往往會覺得怪怪的,理解為:「他現在已經沒有別的可講了?」這背後是很典型的日本式晚年倫理:當下的自己,比過去的勛章更重要;越到老年,越不能把舊身分拿出來壓人。研究者訪談100多位日本老人後發現,許多把一生押注在事業上的退休男性,離開崗位之後反而陷入身分真空,有人甚至用「濕落葉」來形容自己退休後黏著妻子、卻又找不到位置的尷尬狀態。於是,總講「過去的輝煌」更被認為在失重感中找不到平衡。
同樣一句「我當年可是……」,放在日本,容易被聽成在索要尊重。日本老人更傾向於把履歷收藏起來,免得它反過來證明自己已經離開了舞臺中央。
第二句:「我兒子、我孫子多厲害……」
来源:看中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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