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八十七
南朝宋 范燁 著
南匈奴列傳
《漢書》已有《匈奴傳》,記載匈奴的歷史很詳細,但是沒有分出南北匈奴,而今稱“南匈奴”,是相對於北匈奴而言。南匈奴接受漢化已深,故舉歸順者以冠名。 《東觀記》稱《匈奴南單於列傳》,範曄去掉「單於」二字。
南匈奴翕(xī)落屍逐鞮單於比,是呼韓邪單於的孫子,烏珠留若鞮單於的兒子。從呼韓邪單以後,幾個兒子依序相繼位為單於。到了比的叔父孝單於輿,比擔任右薁鞬日逐王,統率匈奴南部及烏桓。
建武初年,彭寵在漁陽郡反叛,匈奴與彭寵聯合起來作亂,朝廷暫且承認盧芳的名號,盧芳遂佔領五原郡。建武初年,朝廷忙於安定國內局勢,無暇顧及外事。到了建武六年,光武帝詔令歸德侯劉颯出使匈奴,匈奴也派來使者向朝廷貢獻財物,朝廷又派中郎將韓統回訪,賞賜匈奴金幣,恢復與匈奴的友好關係。然而,單於卻變得驕橫起來,認為今天的匈奴好似當年冒頓單於時期,對使者言語傲慢,狂悖無禮,光武帝仍然以禮相待。最初,雙方使者互有往來,但是,匈奴多次與盧芳襲擾邊郡。建武九年,光武帝派遣大司馬吳漢反擊匈奴,經年累月,然而效果不大,匈奴變得日益驕橫,入侵邊郡的次數也日益增多。建武十三年,匈奴寇掠河東郡,州郡不能製止。朝廷只好將幽州、併州的邊民遷至常山關、居庸關以東安置。隨後,匈奴左部擅自遷入塞內居住。朝廷深感憂慮,遂在邊郡增加數千兵力,設立亭候,修建烽火台。匈奴聽說漢朝懸賞捉拿盧芳,貪圖漢朝的巨額賞賜、錢財、縣帛,將盧芳送回,讓盧芳向漢廷投降,希望從中得到漢廷的賞賜。盧芳認為自己是主動歸降,與匈奴沒有絲毫關係,單於也恥於解釋最初的想法,因此,朝廷沒有行賞,單於懷恨在心,更加頻繁地入侵漢朝邊郡。建武二十年,匈奴深入上黨郡、右扶風、天水郡。建武二十一年冬天,匈奴寇掠上谷郡、中山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北部邊郡,竟無寧日。
最初,單於的弟弟右谷蠡王伊屠知牙師,依次序應擔任左賢王。匈奴的傳統,左賢王是單於的繼承人。單於欲將位置傳予兒子,遂殺害知牙師。知牙師,是王昭君生的兒子。王昭君,字嬙,南郡秭歸縣民。在元帝朝,王昭君以良家女子被選入掖庭。當時,呼韓邪單於來長安朝覲皇帝,元帝敕令,將五名宮女送予呼韓邪單於。王昭君入宮數年,一直沒有得到元帝御幸,悲思怨積,懇請掖庭令,願意前往匈奴。呼韓邪臨別時,元帝舉行酒宴餞行,在酒宴上,元帝召五名女子與單於相見。昭君容貌美麗,光彩照人,在漢宮一出現,即顧盼生輝,奪人心魄,竦動左右。元帝看到後,大為驚訝,意欲留下王昭君,然而又不願失信於單於,隨後將昭君下嫁呼韓邪單於。後來,昭君為呼韓邪單於生下兩個兒子。及至呼韓邪去世,前閏氏的兒子繼位為單於,按照匈奴傳統,新單於可以續娶前任閏氏,昭君上書,請求歸漢,成帝敕令,讓昭君遵從胡人的風俗,此後,昭君又嫁給復株累株。
比看到知牙師被殺,口出怨言:「以兄終弟及來講,右谷蠡王應該繼位;以父死子繼來講,我是前單於的長子,我應該繼位。」遂心生怨恨,與單於相互猜忌,匈奴在王庭舉行大會,比去的次數逐漸減少。單於心存疑忌,派兩位骨都侯監視比率領的軍隊。建武二十二年,複株累單於輿論去世,兒子左賢王烏達鞮侯繼位為單於。烏達鞮侯去世,弟弟左賢王蒲奴繼位為單於。比始終沒有繼位的機會,更加怨恨。此後匈奴連年遭受旱災、蝗災,草原上赤地千里,草木枯竭,人畜因為飢餓,疫病流行。疫病和飢餓奪去許多匈奴人的性命,人口、牲畜損失大半。單於擔心漢朝會趁著匈奴衰弱之機襲擊匈奴,於是派遣使者,前來漁陽郡叩關,請求與漢朝和親。光武帝派遣中郎將李茂回訪匈奴。比在私底下派漢人郭衡向使者送上匈奴地圖,建武二十三年,比與西河郡太守聯繫,請求隨附。兩位監視比的骨都侯察覺比的意圖,在五月龍城聚會祭天時,將此事告訴單於,說薁鞬日遂王一向圖謀不軌,如不及早剷除,恐怕會禍亂匈奴。當時,比的弟弟漸將王在單於的大帳裡,聽到消息,遂騎上快馬通知比。比頓時恐慌,遂集合統轄的南八部匈奴約四五萬人,等待兩位骨都侯返回即殺掉他們。骨都侯將要到達時,察覺比的陰謀,騎快馬逃走,報告單於。單於立即派出一萬騎兵,進攻日逐王比。當看到日逐王比已經有所準備,而且兵力雄厚,不敢再動武,只好撤退。
建武二十四年春天,八部首領共同擁立比為呼韓邪單於,因為日逐王比的祖父呼韓邪單於此前依附漢朝,匈奴才得以安定,所以,比仍然以呼韓邪為稱號。之後,呼韓邪單於率領部眾來到五原郡塞外,奏請朝廷,願意充當薩臣,抗拒北匈奴。光武帝採納五官中郎將耿國的建議,批准呼韓邪單於的請求。當年冬天,比自立為呼韓邪單於。
建武二十五年春天,呼韓邪單於派遣弟弟左賢王莫率領一萬餘人進攻北單於的弟弟薁鞬左賢王,生擒左賢王;又攻破北單於的大帳,俘虜北匈奴一萬餘人,繳獲七千匹馬、一萬頭牛羊。北單於震驚,後撤一千餘裡。最初,光武帝建造戰車,用幾頭牛拉著,上面建有敵樓,佈置在邊塞,以此防禦匈奴。當時的人見到後,都說:「圖謔講漢朝經歷九世,將北狄驅逐於千里之外,指的就是這個嗎?」此時,北匈奴後撤。北薁鞬骨都侯與右骨都侯率領三萬餘人,投奔南單於,南單於再次派使者到洛陽朝覲皇帝,願意作為藩臣,同時向皇帝獻上國寶,懇請皇帝派使者監護,還願意奉兒子到京師來侍奉皇帝,按照舊約,與漢朝和親。
建武二十六年,光武帝派遣中郎將段郴、副校尉王鬱出使南單於,為南單於建立王庭,在五原郡西部塞外,距離邊塞八十里。單於派人迎接使者。使者說:「單於應伏地拜受詔書。」單於環顧左右,而後伏在地上稱臣。跪拜後,單於令翻譯告訴使者:「單於剛即位,在左右大臣面前跪拜漢朝使者,面子上很難堪,願使者在大臣們面前,不要再讓單於跪拜。」骨都侯等人在旁邊看著,皆流下眼淚。段郴等人返回後復命。光武帝下詔,聽任南單於進入雲中郡居住。南單於派使者上書,獻上兩頭駱駝,十匹文繡駿馬。當年夏天,南單於俘虜的北匈奴薁鞬左賢王,率領部眾及南部五位骨都侯,大約三萬餘人叛逃,又回到草原上,距離北匈奴王庭三百餘裡,叛逃的匈奴人擁立薁鞬左賢王為單於。一個月後,匈奴間互相攻打,五個骨都侯戰死,薁鞬左賢王自殺,骨都侯的兒子們各自擁兵自保。當年秋天,南單於派兒子到洛陽來服事皇帝,向皇帝奉上奏書。光武帝下詔,賜予南單於冠帶、衣裳、黃金璽印、青紫色緋帶(註:漢朝諸侯王的待遇),一輛羽蓋安車,四匹身披錦繡的駕馬,寶劍、弓箭,三枚黑色的符節,兩匹駙馬,黃金、錦繡、絹緯、布匹一萬匹,綿絮一萬斤,還有樂器、鼓車,棨戟、盔甲、兵器,盛飲食的器皿。又向南匈奴轉輸河東郡備戰的糧食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以滿足匈奴的需要。光武帝又詔令中郎將在將軍幕府,設置安集掾史,率領緩刑犯人五十人,裝備兵器、箭弩,在南單於王庭附近駐紮,參與審理案件,觀察匈奴的動靜。每年年終,單於派遣使者上奏,報告工作,同時派一個兒子入朝侍奉皇帝。中郎將則派出一名從事,帶領他們到京師,漢廷同時派遣謁者,護送前邊的匈奴侍子返回單於王庭,在路上交接。侍子和使者在元旦這一天參加朝賀,祭拜漢朝陵寢祠廟,而後,漢廷送走單於使者,派一名諡者護送,皇帝賜予單於彩縹一千匹,彩錦四端,黃金十斤,還有宮中太官掌管的御食醬,以及橙、橘、龍、柳眼。賜予單於的母親及單於的諸位閼氏、單於的兒子及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中有功、有善舉者,賞賜絹帛彩縹一萬匹。這些賞賜,成為每年的常例。歷史
匈奴的習俗,每年三次在龍城舉行祭祀大會,祭祀天地、神靈,一般安排在正月、五月、九月戊日。南單於已經內附漢朝,此後祭祀時同時祭祀漢朝皇帝,在祭祀時,與匈奴各部聚會,商討國事,舉行賽馬、賽駱駝比賽。單於下面的大臣,最尊貴者為左賢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其次是右賢王,其次是右谷蠡王,此四人為單於的「四角」;再其次是左右日逐王,再其次是左右溫禺鞮王,再其次是左右漸將王,此六人為單於的「六角」:擔任這些職務的官員,均為單於的兒子或兄弟,按照次序,安排單於去世後的繼承人。異姓大臣是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屍逐骨都侯,其餘的大臣是日逐、且渠、當戶等官名,依照權力大小、部眾多寡,分出高低貴賤。單於姓虛連題。異姓中有呼衍、鬚卜、丘林氏、蘭氏四姓,是匈奴的貴族,常與單於聯姻。呼衍為左,蘭氏、鬚卜氏為右,主要負責聽訟斷案,有了判決結果向單於報告,沒有文書檔案留存。
當年冬天,先前反叛的五骨都侯的兒子,率領部眾三千人返回南匈奴。北單於派出騎兵追趕,將其全部抓獲。南單於派軍隊接應,雙方激戰,南匈奴不利,光武帝下詔,讓南單於遷至西河郡美稷縣,同時派中郎將段郴和副校尉王鬱留在西河郡保護南單於,為此,朝廷設立府衙、從事、掾史。光武帝詔令西河郡長史,每年出動騎兵兩千人,緩刑罪犯五百人,協助中郎將保護南單於,冬天駐留在當地,夏天撤回。此後形成製度,直至邊疆八郡全部安定下來。
南單於居住在西河郡,派出各部匈奴,分別安置,幫助漢朝戍守邊疆。南單於派韓氏骨都侯屯駐在北地郡,派右賢王屯駐在朔方郡,派當於骨都侯屯駐在五原郡,派呼衍骨都侯屯駐在雲中郡,派郎氏骨都侯屯駐在定襄郡,派左南將軍屯駐在雁門郡,派栗籍骨都侯屯駐在代郡,各部匈奴同時擔任漢朝邊郡縣邑的耳目,監視北匈奴的動靜。北匈奴單於惶恐萬分,將此前擄掠的漢人,全部釋放回來,以此來向漢朝表示善意。前來騷擾南匈奴的北匈奴,每次經過漢朝邊郡的亭候時,都會向駐守的漢軍解釋:“這是去進攻亡虜薁鞬日逐王,不敢來襲擾漢人。”
建武二十七年,北單派遣使者前來武威郡,向漢朝皇帝請求和親。光武帝召集公卿廷議,一時拿不定主意。皇太子諫言:「南單於新近歸附,北匈奴擔心漢軍北伐,因此俯首帖耳,聽命於朝廷,表示向心歸義。朝廷沒有派兵北伐,反而與北匈奴和好,交通使節。
建武二十八年,北匈奴再次派遣使者到洛陽來,向朝廷貢獻良馬和裘皮,乞求和親,並奏請皇帝賜予匈奴樂器和樂人,又懇請率領西域諸國胡人,一起來洛陽朝覲皇帝,貢獻方物。光武帝詔令三府(註:丞相府、禦史大夫府、太尉府)商議,如何答覆北匈奴。司徒府掾史班彪上奏:
臣聽說,孝宣皇帝當年告誡邊郡太守、都尉:「匈奴是大國,狡黠多變。與其交往,可以更多了解匈奴的情況,雙方對抗,則要因勢制敵;在交往中,如果不能以我為主,會被對方輕視。」如今,北匈奴看到南匈奴單於歸還朝廷,擔心南匈奴圖謀其國,故數次乞求和親,又長途驅趕牛馬來與漢朝邊境互市,兩次派遣名王,前來朝貢,北匈奴以這種姿態,對外顯示其富強,欺騙外界。臣以為,北匈奴貢獻的財物越多,越暴露其國力衰弱,要求和親的次數越多,越說明其內心恐懼。如今,南匈奴尚未徹底臣服漢朝,不該拒絕北匈奴和好的願望,這是羈縻匈奴的舉措。禮尚往來,不能不回禮。回禮也要適當增加賞賜,略微多於北匈奴所貢獻的財物,以此明確昭告,在前朝,如何對待南匈奴呼韓邪單於、北匈奴郅支單於。
給北匈奴的回信,用詞須得體。臣謹將草擬的草稿奉上,可以這樣講:「單於不忘漢朝舊恩,追念先祖與漢朝訂立的舊約,欲重修和親,以藩臣身份,安定國家,此想法甚好,朕甚為嘉賞。在以往,匈奴多次內亂,故有呼、邪郅支單於韓邪郅發生矛盾,承蒙孝宣皇帝垂恩救護,南北匈奴各自派遣侍子,向朝廷稱藩,願意為漢朝守護邊塞。邪單於仍保有國家,傳予後嗣,子孫相繼為單於。猜忌,多次向朝廷請兵,欲掃蕩北匈奴王庭,建言獻策,無所不至。義。和親,精誠所至,為何要率領西域諸國,一起到京師朝貢,覲見皇帝? 西域諸國屬於匈奴,與屬於漢朝又有何區別?次朝廷賜予單於雜縴五百匹,弓箭袋一套,箭矢四發,派使者送予單於。 ,已經破舊,希望朝廷重新賜予。
光武帝採納班彪的諫言。建武二十九年,賞賜南單於數萬頭羊。建武三十一年,北匈奴再次派來使者,像此前一樣懇請皇帝,光武帝賜予璽書答复,同時賞賜北匈奴絹帛彩縵,沒有再派使者回訪。
南單於比在位九年,去世,中郎將段郴率領漢軍前往弔唁,用酒、米祭奠南單於,而後,安排漢軍為南單於護喪。南單於比的弟弟左賢王莫即位,光武帝派遣使者帶著皇帝璽書,前往安撫,向新單於授予璣印、綺帶,送上冠冕幘巾,送上綛色單衣三套,送上童子佩綺帶各一件,又賜賞四千綹帛彩刀、綺粲帶詔令新單於:賞賜諸王、骨都侯以下官員。再後來,南單於去世,朝廷前往弔唁、祭拜,安撫、賞賜,以此為例。
丘浮尤鞮單於莫,中元元年即位,一年後去世,弟弟汗即位。伊伐於慮鞮單於汗,中元二年即位。
明帝永平二年,北匈奴護於丘率領部眾一千餘人來降。南匈奴單於汗在位二年,去世,南單於比的兒子適即位。翕僮屍逐侯鞮單於適,明帝永平二年即位。永平五年冬天,北匈奴有六、七千騎兵入侵五原郡要塞,繼而寇掠雲中郡,深入原陽縣。南單於擊退北匈奴,西河郡長史馬襄率兵趕來助陣,北匈奴遂引兵撤退。歷史
單於適在位四年,去世,單於莫的兒子蘇即位,這是丘除車林鞮單於,在位幾個月,去世,單於適的弟弟長即位。
胡邪屍逐侯鞮單於長,明帝永平六年即位。當時,北匈奴依然強盛,多次寇掠邊郡,朝廷深感憂慮。恰逢北單於欲與邊郡互市貿易,同時派遣使者,請求與漢廷和親。明帝希望透過雙方貿易,加強來往,以此安撫北匈奴,不再繼續為寇,遂批准北匈奴的請求。
明帝永平八年,明帝派遣越騎司馬鄭眾出使,回訪北匈奴。南匈奴須卜骨都侯等人獲知漢廷與北匈奴交往、互派使者,心存疑慮,欲反叛朝廷,秘密派出使者與北匈奴聯繫,令北匈奴派兵來接。鄭眾出塞後,發現情況有變,偵察兵捕獲鬚卜派出的使者。鄭眾上奏朝廷,應該及早做準備,選派大將,防止南、北匈奴聯合。明帝建立度遼軍,由中郎將吳棠代理度遼將軍,副校尉來苗、左校尉閻章、右校尉張國率領黎陽虎牙營武士,屯駐在五原郡曼柏縣。明帝又派遣騎都尉秦彭率領漢軍,屯駐在美稷縣。當年秋天,北匈奴果然派遣二千騎兵,在朔方郡塞外活動,製造馬革船,欲接回南匈奴叛逆者,看到漢軍已經有所準備,遂引兵撤退。北匈奴再次寇掠邊郡,焚燒縣邑,燒殺搶掠,河西郡城門只好白天關閉。明帝深感憂慮。
明帝永平十六年,朝廷大舉徵調邊郡駐軍,派遣將領分四路出塞,北伐北匈奴。南單於派遣左賢王信跟隨太僕祭肜、吳棠,出朔方郡高陝門,在涿邪山進攻北匈奴皋林溫禺王。北匈奴看到漢軍殺來,慌忙穿越沙漠,落荒逃走。祭肜、吳棠因為沒有及時趕到涿邪山,被免職抵罪。明帝又任命騎都尉來苗代理度遼將軍。這一年,北匈奴入侵雲中郡,寇掠漁陽郡,漁陽郡太守廉範擊退北匈奴。明帝下詔,派遣使者高弘徵調三郡駐軍,追擊北匈奴,無功而返。
章帝建初元年,來苗轉任濟陰郡太守,章帝又任命徵西將軍耿秉代理度遼將軍。當時,皋林溫禺犢王再次率領部眾回到涿邪山,南單於獲知消息,派遣輕騎兵與邊郡駐軍及烏桓軍隊出塞,進攻皋林溫禺犢王,斬殺數百人,逼降三四千人。這一年,南匈奴放牧的草場出現蝗災,南匈奴發生飢荒,章帝及時調運糧食,救濟遭災的匈奴貧民三萬餘口。建初七年,耿秉轉任執金吾,章帝又任命張掖郡太守鄧鴻代理度遼將軍。建初八年,北匈奴三木樓訾大首領稽留斯等人率領三萬八千人,趕著兩萬匹馬、十餘萬頭牛羊,在五原郡塞外投降漢朝。
章帝元和元年,武威郡太守孟雲上奏朝廷,說北單於再次請求,願意與漢朝官吏、百姓互市貿易。章帝下詔,讓孟雲派遣驛站使者,安排互市貿易相關事項,注意接待好前來貿易的匈奴民眾。北單於派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人,趕著牛馬一萬餘頭,前來與漢朝商人互市貿易。北匈奴王公大臣也隨同前來,邊境所在郡縣為前來貿易的北匈奴民眾,佈置好接待,安排官邸,供應北匈奴官員食宿,同時給予一些賞賜。南單於聽說後,派遣輕騎兵出上郡,搶掠前來貿易的北匈奴民眾,搶奪供貿易的牛馬,驅趕進塞內。
章帝元和二年正月,北匈奴大首領車利、澗兵等人逃入塞內,先後逃進塞內的共有七十三批。當時,北匈奴已經民生凋敝,眾叛親離,南匈奴攻其前,丁零族奪其後,鮮卑族擊其左,西域諸國侵其右,再也難以立足,北單於不得不引眾遠遁而去。
南單於長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南單於汗的兒子宣即位。
伊屠於閭鞮單於宣,章帝元和二年即位。這一年,南單於派出一千餘人在涿邪山打獵,與北匈奴溫禺犢王不期而遇,雙方接戰,南匈奴斬殺溫禺犢王。當年冬天,武威郡太守孟雲上奏:「此前,北匈奴已經與漢朝和親,南匈奴又前去擄掠他們,北匈奴單於以為受到漢朝欺霸,遂謀劃侵犯漢朝邊塞。臣以為,應該令南匈奴歸還摳奴的牲畜、人口,以此來撫匈。章帝下詔:「在往昔,獫狁、獯粥(註:匈奴的前身)與中原為敵,匈奴侵犯漢人,由來已久。此前,漢與匈奴雖然有和親之名,並未遏制匈奴對邊郡的襲擾炭。邊郡的百姓,多次遭受戰火。匈奴殺死於後方,羈弱女子也不得不守護亭障,孤兒寡母號哭於道,老母寡妻為亡靈擺設虛祭,飲恨涕泣,遙望歸魂於沙漠之外,令人哀痛!《老子》講:'江海之所以能容納百川,江海能向北下位。屈尊之意,又有何妨?理中郎將龐奮,加倍給予賞賜,將南匈奴捕獲北匈奴的牲畜、人口,歸還北匈奴。北匈奴認為南匈奴歸附漢朝得到漢廷的豐厚賞賜,待遇優厚,之後,每年歸降漢朝的北匈奴,都有數千人。
章帝章和元年,鮮卑在東邊進攻北匈奴,大敗北匈奴,斬殺優留單於,繳獲北匈奴許多毛皮,而後撤軍。北匈奴王庭頓時大亂。屈蘭、儲卑、胡都須等五十八個北匈奴部落,有二十萬人口,能夠當兵的有八千人,南下雲中郡、五原郡、朔方郡、北地郡,向漢朝投降。
南單於宣位三年,去世,南單於長的弟弟屯屠何即位。
休蘭屍逐侯鞮單於屯屠何,章和二年即位。當時,北匈奴已經大亂,再加上草原上出現蝗災,北匈奴民眾陷入飢困,前來投降漢朝的北匈奴民眾,絡繹不絕。南單於準備兼併北匈奴王庭,恰逢章帝駕崩,竇太后臨朝稱制。當年七月,南單於上書:「臣累世蒙受漢恩,難以勝計。孝章皇帝聖思遠慮,欲看到成就,因此,令烏桓、鮮卑討伐北匈奴,斬殺單於首級,蹂躪其國。如今,新投降的虛渠等人親自告訴單臣:『去年三月中旬,從北臣於遭到南匈奴重創,擔心丁令、鮮卑再次襲擾,故遠遁而去,盤踞在安侯河西邊。降的北匈奴首領商議,該如何採取下一步行動,大家都說,應該乘北匈奴內部分裂之機,出兵討伐,吞併北匈奴,南北匈奴合為一國,如此,朝廷可以永遠免去北匈奴對漢朝邊郡的襲擾 還有輕,這個月的八號,新投降的右須去北匈奴對漢朝邊郡的襲擾。騎兵,從北匈奴王庭遠道而來,告訴臣北匈奴諸部多願意歸還朝廷,只是恥於親自開口,主動來降,故還未採取行動。 ,天覆地載,有了存身之地。徵調國中及諸部民眾,以及新投降的北匈奴精兵,派遣左谷蠡王師子、左呼衍日逐王須訾,率領一萬騎兵,從朔方郡出兵,派遣左賢王安國、右大且渠王交勒蘇,率領一萬騎兵,從居延塞臣出國,約立達餘的一萬人,屯駐在五原郡、朔方郡要塞,以作為後援。太守,各自屯駐在要害之地。耿秉諫言:「在往昔,武帝窮盡天下之力,欲降伏匈奴,沒有遇上天時,最終未竟全功。在宣帝朝,恰逢呼韓邪單於來降,邊郡百姓這才獲得安寧。帝接受天命,對匈奴實施懷柔政策,遭受戰火蹂躪的邊郡,終於獲得安寧。太后採納耿秉的諫言。
和帝永元元年,朝廷任命耿秉為徵西將軍,與車騎將軍竇憲一起,率領八千騎兵,還有度遼將軍及南單於的三萬騎兵,從朔方郡出擊,進攻北匈奴。北匈奴大敗,北單於逃走。漢軍斬殺、俘虜北匈奴二十餘萬。詳情記載在《竇憲傳》。
永元二年春天,鄧鴻轉任大鴻臚,朝廷任命定襄郡太守皇甫棱代行度遼將軍職事。南單於再次奏請朝廷北上兼併北匈奴王庭。朝廷派遣左谷蠡王師的兒子,率領左右八千騎兵,從雞鹿塞出擊。中郎將耿譚派遣幕府從事前往南匈奴,負責監護。南匈奴前進至涿邪山,留下輜重,將部隊分為兩部分,各自率領輕騎兵,分兩路襲擊北匈奴。左路從北邊經過西海,抵達河雲北,右路從匈奴河西邊繞過天山,向南渡過甘微河,兩軍會齊,在夜晚包圍北單於。單於從夢中驚醒,大為震驚,率領精兵一千餘人,與南匈奴接戰。北單於遭受重創,墜落馬下,重新騎上戰馬,率領數十名精銳騎兵,落荒而逃,僅以身免。南匈奴繳獲北單於的玉璽,擒獲單於閏氏及兒女五人,斬殺八千人,生擒數千人,凱旋。當時,南匈奴連戰連勝,再加上招降納叛,勢力逐漸強盛,有戶口數三萬四千,有人口數二十三萬七千三百人,能夠當兵的有五萬零一百七十人。此前,中郎將在南匈奴設有幕府從事二人,耿譚考慮到新投降南匈奴的北匈奴人數很多,奏請朝廷在南匈奴增加幕府從事至十二人。
和帝永元三年,北單於再次被右校尉耿夔打擊,落荒而逃,不知所終。北匈奴的弟弟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為單於,率領右溫禺鞬王、骨都侯以下部眾數千人,駐紮在蒲類海,派遣使者到塞外,叩關請求召見。大將軍竇憲上書,奏請立於除鞬為北單於,和帝批准奏請。永元四年,和帝派遣耿夔前往蒲類海,當場授予北單於璽印、緋帶,賜予四把玉劍,一輛四匹馬拉的羽蓋車。和帝又派遣中郎將任尚持符節,屯駐在西域伊吾屯田,管護北匈奴,類似對南單於的管護。朝廷正打算幫助北匈奴返回北部王庭,恰逢竇憲被殺。永元五年,北匈奴單於除鞬擅自返回北部王庭,和帝派遣將兵長史王輔率領一千餘騎兵,與任尚一起追趕北單於,勸說北單於返回駐地,最後還是殺了北單於,北匈奴遂告滅亡。歷史
南單於屯屠何在位六年,去世,南單於宣的弟弟安國即位。
南單於安國,和帝永元五年即位。安國最初擔任左賢王,但沒有威信。左谷蠡王師子一向勇敢、狡猾多謀,前單於宣和屯屠何都喜歡師子處事果斷,因此,多次派遣師子率領軍隊出塞,掩殺北匈奴,返回後接受賞賜,天子也恩賞有加。因此,南匈奴國中都敬仰師子,不肯歸附安國。安國因此忌恨師子,欲殺掉師子。那些新投降的北匈奴當初在塞外多次被師子擄掠、驅趕,也大多怨恨師子。安國趁此機會,利用這些投降的北匈奴,與他們共謀。安國既然當了單於,師子依位序,轉任左賢王,察覺南單於及新投降北匈奴的陰謀,遂將駐地移至五原郡。南單於每次在龍城聚會時,要與大臣們議事,師子則稱病,不肯前去。度遼將軍皇甫棱知道這些情況後,也要維護師子,不讓他參加龍城聚會,南單於懷恨在心。
永元六年春天,皇甫棱被免職,和帝任命執金吾朱徽代行度遼將軍職事。當時,南單於與中郎將杜崇不和,上書告發杜崇,杜崇則暗示西河郡太守扣留南單於的奏章,使得南單於的奏章不能送達朝廷。杜崇則與度遼將軍朱徽上奏:「南單於安國,疏遠早已歸來的南匈奴故人,親近新投降的北匈奴,欲殺害左賢王師子及左台且渠劉利等人。還有,新投降的右部北匈奴共謀,欲脅迫南單於安國,起迫於安國,起迫於安國,起迫兵叛朝廷,奏請西河郡、上郡、安定郡,早做準備。為朝廷使者,前往單於王庭,與杜崇、朱徽及西河郡太守,協調各方靜觀匈奴有何動靜。 如果沒有變故,可令杜崇等人到南單於安國處,召集左右大臣,嚴詞譴責其部眾騷擾邊郡百姓。殺罪犯。安國夜晚聽說漢軍包圍了王庭,大驚小怪,遂衝出帳篷,騎馬落荒而逃。隨後,南單於安國調動軍隊,加上新投降的北匈奴,欲殺掉師子。師子事先獲知,已經將全部帳篷、部眾轉移至曼柏城。安國追至城下,曼柏緊閉城門,南單於無法進城。朱徽派幕府掾史曉諭二人,為他們講和,安國不聽。曼柏城久攻不下,南單只好引兵屯駐在五原郡。杜崇、朱徽隨後調動各郡的駐守騎兵,追趕南單於。情況愈發緊急,南單於安國愈發惶恐不安,安國的舅舅骨都侯喜為等人擔心會一起被朝廷處死,遂格殺安國。
安國在位一年,單於適的兒子師子即位。
亭獨屍逐侯鞮單於師子,永元六年即位。已經歸降的北匈奴五六百人,趁著夜色,襲擊南單於師子,安集掾史王恬率領護衛漢軍,與反叛的北匈奴格鬥,平息叛亂。新投降的北匈奴受到驚擾,十五個部落的二十萬萬人相繼反叛,聲稱擁立前單於屯屠何的兒子薁鞬日逐王逢侯為單於。叛亂的匈奴人燒殺搶掠,官吏、百姓遭到搶劫,郵亭、帳篷被焚燒。而後北匈奴拉著輜重行李,向著朔方郡,翻越沙漠,欲重新返回漠北。朝廷派遣代理車騎將軍鄧鴻、越騎校尉馮柱、代理度遼將軍朱徽,率領左右羽林武士、北軍五校武士及郡、國善射勇士、邊郡駐軍,烏桓校尉任尚率領烏桓、鮮卑軍隊,共計四萬人前往鎮壓。當時,南單於師子和中郎將杜崇屯駐在牧師城,逢侯率領一萬餘騎兵,團團圍住牧師城,沒有攻下。當年冬天,鄧鴻等人來到美稷縣,逢侯趁著天寒地凍,河面結冰,渡過隘口,逃往滿夷谷。南單於師子派遣兒子率領一萬騎兵,杜崇率領所部四千騎兵,與鄧鴻等一起,追擊逢侯至大城塞下,斬殺三千萬人,生擒及投降的匈奴有一萬餘人。馮柱則分兵繼續追擊其他叛逃部落,斬殺四千餘人。任尚率領鮮卑大都護蘇拔廆、烏桓大首領勿柯八千騎兵,在滿夷谷截住逢侯,大敗逢侯。前後斬殺一萬七千萬人。逢侯率領餘部逃出塞外,漢軍沒有追上。永元七年正月,平叛部隊撤回。
馮柱率領虎牙營駐留在五原郡,撤回鮮卑、烏桓、羌人、胡人軍隊,朝廷封蘇拔廆為率眾王,又賜予金、帛。鄧鴻返回京師,因貽誤戰機被捕入獄,死在獄中。後來,和帝了解到朱徽、杜崇與匈奴失和的經過,而且阻止南單於上書,才招致匈奴反叛,遂將朱徽、杜崇逮捕入獄,二人死在獄中。和帝又詔令雁門郡太守龐奮代行度遼將軍職事。逢侯在塞外分為兩個部落,親自率領右部屯駐在涿邪山下,左部屯駐在朔方郡西北,兩部相距數百里。永元八年冬天,左部匈奴與右部匈奴相互猜疑,發生內鬥,左部匈奴返回朔方郡,進入塞內。龐奮迎接匈奴返回,加以撫卹慰問。左部匈奴能當兵的有四千人,其餘老弱幼小還有一萬餘人,全部歸降。朝廷將他們分別安置在北部各郡。南單於師子以右溫禺犢王烏居戰當初與前單於安國私下策劃,欲逮捕烏居戰拷問。烏居戰率領部眾數千人隨即反叛,衝出塞外,在山谷間流竄,成為邊郡官吏、百姓的禍害。當年秋天,龐奮、馮柱與各郡漢軍進攻烏居戰,烏居戰向漢軍投降。朝廷將烏居戰部眾,加上其他投降的兩萬餘匈奴人,安置在安定郡、北地郡。馮柱撤軍,轉任將作大匠。逢侯率領的右部匈奴飢寒交迫,常遭到鮮卑人襲擊,走投無路,先後有許多人逃入邊塞,投降漢軍。
南單於師子在位四年,去世,單於長的兒子檀位。
萬氏屍逐鞮單於檀,和帝永元十年即位。永元十二年,龐奮轉任河南郡大尹,和帝詔命朔方郡太守王彪代行度遼將軍職事。南單於連年派兵進攻逢侯,多有斬獲,前後俘虜逢侯部眾數千人,逢侯愈發陷入困窘。永元十六年,北單於派遣使者前來洛陽朝貢,懇求與漢廷和親,像當年呼韓邪單於那樣。和帝以北匈奴並沒有遵循舊制,沒有答應,只是給予豐厚的賞賜,送走使者,沒有派使者回訪。和帝元興元年,北匈奴再次派使者來到敦煌郡,向朝廷貢獻財物,解釋說國家貧窮,未能備足禮儀,懇求朝廷派出使者,回訪北匈奴。還提出願意送單於的兒子到洛陽來,侍奉皇帝。當時,鄧太后臨朝稱制,還是沒有向北匈奴派出使者回訪,只是增加了賞賜的禮物。
安帝永初三年夏天,漢人韓琮隨同南單於檀到洛陽朝覲皇帝,在返回途中,韓琮向南單於檀諫言:「崤山以東發生水災,餓死的百姓很多,可以趁此機會造反。當年秋天,度遼將軍王彪去世。當年冬天,安帝派遣代理車騎將軍何熙、副中郎將龐雄鎮壓反叛的南匈奴。永初四年春天,南單於檀又派遣一千餘騎兵,寇掠常山郡、中山國,安帝詔命西域校尉梁慬代領度遼將軍,與遼東郡太守耿夔鎮壓反叛。詳情記載在《梁慬、耿夔傳》。南單於檀看到多路漢軍並進,非常恐慌,責備韓琮道:「你說漢人都餓死了,這麼多漢軍,又是從哪裡來的?」遂派遣使者,向漢軍乞降,安帝準許南單於檀投降。南單於檀脫去冠冕,光著雙腳,向龐雄等人跪拜叩頭,連稱死罪。安帝赦免了南單於檀,仍然恢復原來的待遇。南單於檀也釋放了擄掠的漢民男女及羌人轉賣給匈奴人的漢人,共計一萬餘人。永初五年,梁慬被免職,安帝詔令雲中郡太守耿夔代行度遼將軍職事。
安帝元初元年,耿夔被免職,安帝任命烏桓校尉鄧遵為度遼將軍。鄧遵是鄧太后的堂弟,這次正式受命擔任將軍,不再代理。
元初四年,逢侯被鮮卑人打敗,部眾逃散,大部分投奔北匈奴。元初五年春天,逢侯率領一百餘騎兵返回,來到朔方郡塞外,請求投降。鄧遵奏請朝廷,將逢侯安置在潁川郡。
安帝建光元年,鄧遵被免職,安帝再次詔令耿夔代領度遼將軍。當時,鮮卑寇掠邊郡,耿夔與溫禺犢王呼尤徽率領新投降的匈奴人,連年出塞,討伐鮮卑,返回後,安帝詔令,南匈奴繼續屯駐在各邊郡要塞。耿夔多次徵調匈奴人出塞作戰,致使新投降的匈奴人心生怨恨,又密謀反叛。
單於檀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弟弟拔即位。耿夔被免職,安帝詔令太原郡太守法度代行度遼將軍職事。
烏稽侯屍逐鞮單於拔,安帝延光三年即位。當年夏天,新投降的部分匈奴首領阿族等人反叛,脅迫呼尤徽,欲一起叛逃,逃歸草原。呼尤徽說:「我老了,蒙受漢家厚恩,寧死不敢相從!」反叛的匈奴人欲殺掉呼尤徽,被人救下來,得以不死。阿族等人隨後帶著妻子兒女、輜重逃回草原上。中郎將馬翼派遣漢軍與胡人騎兵一起追擊,大敗叛軍,斬殺加上投河自盡的匈奴人,叛逃者幾乎死亡殆盡。漢軍繳獲馬、牛、羊一萬餘頭。當年冬天,度遼將軍法度去世。延光四年,漢陽郡太守傅眾代行度遼將軍職事。這一年冬天,傅眾去世。順帝永建元年,順帝詔令遼東郡太守龐參代行度遼將軍職事。
此前,朔方郡以西修築的亭障、要塞,大多沒有修復。鮮卑人多次寇掠南部匈奴,殺害右漸將王。南單於深感憂慮,上書奏請朝廷,修復東部亭障、要塞,順帝批准奏請。派遣黎陽營兵出塞,屯駐在中山郡北界,同時增加沿邊各郡的駐軍,駐紮在塞下,練習騎射。
單於拔在位四年,去世,弟弟休利即位。
去特若屍逐就單於休利,順帝永建三年即位。永建四年,龐參轉任大鴻臚,順帝詔令東平國相宋漢代領度遼將軍。順帝陽嘉二年,宋漢轉任太僕,順帝又詔令烏桓校尉耿曄代領度遼將軍。順帝永和元年,耿曄病重,順帝又詔令護羌校尉馬續代領度遼將軍。
永和五年夏天,南匈奴左部句龍王吾斯、車紐等人反叛,率領部眾三千騎兵,寇掠西河郡。同時引誘右賢王反叛,雙方合計有七、八千騎兵,圍困美稷縣,殺了朔方郡、代郡長史。度遼將軍馬續與中郎將梁並、烏桓校尉王元徵調邊郡駐軍及烏桓、鮮卑、羌、胡軍隊,共計兩萬餘人,掩殺叛軍。吾斯等人轉移至他處,聚集起來,攻打縣邑。順帝派遣使者,指責南單於休利疏於管理,同時施以恩義,令南單於休利盡快招降叛軍。南單於休利本來就沒有參與反叛,看到使者,脫下冠冕,離開大帳,到梁並處謝罪。當時,梁並生病,被徵召回洛陽,順帝詔令五原郡太守陳龜代行中郎將職事。陳龜以南單於休利不能約束屬下致使屬下反叛,嚴厲叱責南單於休利,南單於休利和弟弟左賢王自殺。南單於休利在位十三年。陳龜又欲將南單於的近親遷至內地安置,已經投降的匈奴人滿腹狐疑,更加不安。陳龜處理邊疆事務不當,被捕入獄,以免官抵罪。大將軍梁商考慮到羌胡剛剛反叛,兵勢正強,難以剋期制服,意欲招降叛軍。梁商向順帝上表:「匈奴寇掠邊郡,反叛朝廷,自知罪大惡極,陷入窮途末路,猶如困獸,皆以為只有拼死一搏,才能免於一死。而且,匈奴部眾繁多,不能盡行誅滅。 ,素來重視謀略,在邊郡駐防日久,熟悉用兵。 臣每次得到馬續的書信,與臣的想法均不謀而合。梁商又向馬續等人移送公文:「中原長久安寧,忘戰日久。戰馬馳騁於荒野,戰士交鋒於沙場,兩軍對壘,決勝於瞬間,此乃戎狄之所長,中原之所短。強弓硬弩,深溝高壘,據守城乃戎狄之所長,中原之所短。強弓硬弩,深溝高壘,據守城乃戎狄之所長,中原之所短。強弓硬弩,深溝高壘,據守城乃戎狄所長,中原之所短。以逸待勞,此乃中原之所長,戎狄之所短。南匈奴右賢王部屬抑鞮等一萬三千人,向馬續投降。歷史
當年秋天,句龍吾斯等擁立句龍王車紐為南單於。南單於與東邊的烏桓勾結起來,又招誘西邊的羌戎及胡人部落,合計有數萬人之眾,攻陷京兆虎牙營,殺了上郡都尉和軍司馬,隨後寇掠併州、涼州、幽州、冀州四州。朝廷不得不將西河郡治所遷移至離石縣,將上郡治所遷移至夏陽縣,將朔方郡治所遷移至五原縣。當年冬天,順帝派遣中郎將張耽率領幽州烏桓及邊郡駐軍反擊叛軍車紐單於等人,在馬邑大戰,斬殺三千人,俘虜匈奴,繳獲兵器、牛羊不計其數。南單於車紐率領南匈奴大臣骨都侯等,向漢軍乞降。吾斯率領部眾與烏桓繼續寇掠邊郡。永和六年春天,馬續率領鮮卑五千騎兵,在谷城攻擊叛軍,斬殺數百人。張耽耽作戰勇敢,善於統禦部下,撫卹下屬,軍中上下皆願意為國效命。漢軍戰士用繩索攀爬,登上天山(註:此「天山」應該不是西域的天山),大破烏桓,斬殺烏桓首領,被俘虜的漢民得以生還,漢軍繳獲大量牲畜、財物。當年夏天,馬續被免職,順帝詔令城門校尉吳武代領度遼將軍。
順帝漢安元年秋天,吾斯與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人,再次寇掠併州。
呼蘭若屍逐就單於兜樓儲此前居住在京師,以侍子身份侍奉皇帝,順帝漢安二年即單於位。當時,天子親臨大殿,大鴻臚持符節,拜授南單於兜樓儲璽印、瑤帶,而後引南單於上殿。順帝賜予南單於兜樓儲四匹馬駕駛的青蓋車、鼓車、安車、駙馬騎具、玉具刀劍及什物,除此以外,還賞賜南單於彩繒、絹帛、布兩千匹。賞賜單於閏氏以下官員金子、錦緞、錯雜用具,還有兩乘軿車。順帝派遣中郎將持符節,並護送南單於兜樓儲返回王庭。順帝詔令太常、大鴻臚與西域諸國侍子在廣陽門外為南單於餞行,舉行酒會,大家盡情歡宴,欣賞音樂,欣賞角抵百戲。順帝親臨胡桃宮,憑欄觀看。當年冬天,中郎將馬寔招募刺客,刺殺反抗軍首領吾斯,將首級送回洛陽。順帝建康元年,漢軍繼續剿滅南匈奴叛軍殘餘,斬殺一千二百人。烏桓七十餘萬人向馬婔投降,帶來的車輛、輜重、牛羊不可勝數。
單於兜樓儲在位五年,去世。
伊陵屍逐就單於居車兒,桓帝建和元年即位。到了桓帝永壽元年,南匈奴左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人再次反叛,叛軍寇掠美稷縣、安定郡,安定郡屬國都尉張奐鎮壓叛軍,很多匈奴人投降。詳情記載在《張奐傳》。
桓帝延熹元年,南單於屬下諸部反叛,與烏桓、鮮卑一起,寇掠沿邊九郡。桓帝任命張奐為北中郎將,前往鎮壓。南單於屬下諸部投降。張奐以單於不能統轄部屬,逮捕南單於居車兒,奏請朝廷,再立左谷蠡王為單於。桓帝下詔:“《春秋》大義,以義為尚,居車兒一心向化,有何罪過而遭到廢黜!送回匈奴王庭即可。”
單於居車兒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兒子某即位為單於。
屠特若屍逐就單於某,靈帝熹平元年即位。熹平六年,南單於某與中郎將臧旻出雁門郡,在檀石槐縣進攻鮮卑,戰事不利,大敗而歸。這一年,單於某去世,兒子呼徵即位。
單於呼徵,靈帝光和元年即位。光與二年,中郎將張修與南單於呼徵不和,張修擅自殺了南單於呼徵,靈帝重新立右賢王羌渠為單於。張修以不向朝廷奏請即擅自殺害單於被逮捕,用門檻車押送回洛陽,關押在廷尉署監獄。
南單於羌渠,靈帝光和二年即位。靈帝中平四年,前中山郡太守張純反叛,率領鮮卑寇掠邊郡。靈帝下詔徵調南匈奴軍隊,歸屬幽州牧劉虞指揮,前去鎮壓叛軍。南單於派遣左賢王率領騎兵來到幽州。匈奴人擔心單於會不斷地徵調匈奴軍隊出征,靈帝中平五年,南匈奴右部翕落與休著各胡、白馬銅等人,率領十餘萬人反叛,殺了南單於羈渠。
南單於羌渠在位十年,兒子右賢王於扶羅即位(註:於扶羅是前趙皇帝劉淵的祖父。劉淵是亂晉的首惡)。
持至屍逐侯單於扶羅,靈帝中平五年即位。匈奴人殺了單於扶羅的父親叛亂。而後擁立須卜骨都侯為南單於,單於於扶羅來到洛陽,向朝廷申訴。適逢靈帝駕崩,天下大亂,單於扶羅率領數千騎兵,與白波賊合兵一處,寇掠河內郡。當時,百姓修築塢壘自保,單於扶羅沒有搶到東西,反而損失很多兵馬,又想返回匈奴王庭,但是匈奴人不肯再接納南單於於扶羅,於扶羅只好暫時屯駐在河東郡。須卜骨都侯繼任單於一年,去世,南匈奴王庭一時間沒了單於,匈奴人於是以老王代替單於處理國事。
單於於扶羅在位七年,去世,弟弟呼廚泉即位(註:呼廚泉是劉淵的叔祖)。
南單於呼廚泉,獻帝興平二年即位。呼廚泉的哥哥於扶羅被匈奴人趕走,不能返回王庭,還多次被鮮卑人搶掠。獻帝建安元年,獻帝從長安東歸洛陽,右賢王去卑與白波賊帥韓暹等護送天子,阻擋李傕、郭汜叛軍襲擾。獻帝車駕來到洛陽,不久又遷往許昌,獻帝才安頓好。右賢王返回南匈奴王庭。建安二十一年,南單於呼廚泉到許昌朝覲獻帝。曹操將南單於呼廚泉留在鄒縣,令右賢王去卑返回匈奴王庭,負責監國。
評論如下:漢建國初,正當冒頓單於在位,匈奴異常凶狠、狡黠,各部匈奴昌盛。高祖平定天下,威加四海,在平城仍被匈奴圍困。孝文帝以仁政治理天下,減省刑法,與戎狄保持和睦,不肯為一時之羞憤報仇雪恨,出兵與匈奴開戰。及至孝武皇帝即位,開疆拓土,重視邊郡防務,有志解決匈奴。武帝詔命虎賁將軍率領漢軍北徵,掃蕩匈奴王庭。當時,沿邊各郡修築無數烽火亭候,邊郡的戰報來往於甘泉宮。匈奴同樣在積極備戰。一時間,戰馬馳騁,鳴鏑揚塵。武帝傾盡天下財富,窮兵黷武,歷經數十年,欲根除匈奴憂患。北狄雖然遭受重創,戰爭連年消耗,漢廷也疲憊不堪。到了宣帝朝,匈奴內部紛爭,呼韓邪單於主動請降,願意當漢的藩臣。宣帝採取懷柔政策,將匈奴安置在靠近邊郡的地方,同時撤除邊郡守備,與民休息。在當時,呼韓邪到京師朝覲皇帝。在渭水之上,宣帝擺列龍駕,儀仗排列,鐘鼓齊鳴,天子南面接見單於及少數民族首領。朔方郡、易水之間,再也沒有匈奴襲擾的警訊,時間長達六十餘年。及至王莽篡位,重新挑起與戎狄的矛盾,更始之變,華夏陷入戰亂。當時,匈奴蠢蠢欲動,狼子野心再次萌生,乘中原動亂之際,襲擾邊郡,虐殺邊民。光武中興,中原與匈奴重修舊好,使者往來不斷,朝廷賞賜的金幣、財物綿綿不絕,單於卻變得驕橫起來,對邊郡的襲擾,連年不斷。世祖考慮正在平復戰爭留下的創傷,未遑顧及邊塞以外,忍辱負重,只是派使臣好言撫慰單於。同時,朝廷遷徙幽州、併州的邊民,增加邊郡的屯墾戍邊戰士。及至函谷關以東戰事結束,隴西、蜀郡的割據勢力清除,朝廷的勇夫悍將莫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爭相諫言,欲效仿衛青、霍去病當年追亡逐北,掃蕩匈奴。光武帝深感戰爭帶給民眾的痛苦,決心偃武修文,沒有採納大臣們的建議。再後來,匈奴單於又發生爭位之亂。日逐王前來投奔漢朝,願意像呼韓邪單於一樣與漢朝修好,協力抵禦北匈奴的襲擾,作為藩臣為漢朝守護邊郡。天子總攬大局,從長遠策劃,採取以和為貴的方略,詔令有關官員開放北部邊郡,選擇肥美之地,按照水草載畜量,妥善安置歸降的匈奴。又派遣中郎將作為特使,盡力管護歸降的匈奴。為單於製備衣裳,準備相應的物品,授予璽印綹帶,為南單於正名。此後,匈奴分為兩部,兼有南北王庭。匈奴內部因怨結仇,不斷加深,相互之間尋魔術滋事,控弦武士矛戈相向,窺視對方的動靜,草原上風塵驟起,雲屯鳥散,南北匈奴相互衝殺截擊。在爭鬥中,南北匈奴相互殺戮,傷亡及潰逃者,累年不絕。漢朝邊塞終於獲得安寧。再後來,漢廷多次派出將軍領兵出征,與南匈奴一起合力討伐北匈奴,追亡逐北。和帝詔命將軍竇憲、耿夔等戮力並進,採用詭譎的戰略戰術,出奇制勝,分路合擊,直搗北匈奴王庭,追擊窮寇達三千餘裡。踏破匈奴龍城祭祀之地,焚毀單於穹廬大帳,坑殺十角,俘獲閻氏,在燕然山刻石勒碑,銘記戰功,封禪之後,凱旋。北單始終忍氣吞聲,在漢軍掃蕩中狼奔豕突,遁逃於烏孫之地。大漠戈壁以北,遂變得空曠寂寥寥無幾。如果因勢利導,趁著北部荒原空曠之際,將南匈奴遷至陰山安置,黃河以西,將會變成內地。對上繼承世祖的安邊之策,對下可防止羯戎亂華之變。耿國所製定的方略,可謂安綏胡虜的長遠謀劃,依照袁安的諫言,也能防止五胡亂華的禍患,謀國良臣的策略平易正直,可謂深謀遠慮。然而,竇憲驕矜三次北伐大捷,忽略經略治世的長遠之策,濫施威風,思慮短淺,欲假以恩信,重新立北單於,送歸王庭。朝廷同時為兩位單於,施以隆恩。竇憲藉此滿足一己之私願,置國家長遠利益於不顧,致使匈奴坐大,成為邊患。每當談起這些,人們莫不憤恨至極,嘆為可惜!從此以後,朝廷對待匈奴的政策接連失誤,匈奴時服時叛,造成的後患,一言難盡!及至後世,對於邊郡的蹂躪更是成為常態,最終吞噬神州,京師淪為廢墟。嗚呼!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得失之間,百世難以忘懷。
讚辭如下:匈奴既分,羽書稀聞。野心難悔,終亦紛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