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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七十四·儒林列傳上

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七十四

南朝宋  范燁 著

       儒林列傳上

       王莽末年及更始帝之際,天下大亂,禮儀制度遭到破壞,天下分崩離析,古代典籍大量損毀。光武中興以後,世祖喜歡經術,下車伊始,就開始尋訪宿儒、名士,訪求散落在民間的遺書,補綴散佚的典籍。此前,四方學士有許多人抱著經書逃入深山野林,躲避戰亂。從此以後,儒生又可以帶著先賢的書籍,匯聚在京師,施展平生抱負。範升、陳元、鄭興、杜林、衛宏、劉昆、桓榮等,相繼來到京師。朝廷設立《五經》博士,儒生以師法傳授經學。 《易經》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尚書》有歐陽氏、大小夏侯氏;《詩經》有齊、魯、韓學派;《禮經》有大小戴氏;《春秋》有嚴氏、顏氏。共計有十四家儒學博士,太常負責相關事宜。
       
       建武五年,朝廷修建太學,依照古法制定典章制度,將籩豆等禮器擺設在廟堂,儒生穿著方領儒服,演習行走的矩步,一切禮儀,中規中矩。中元元年,朝廷興建三雍。明帝即位,親自舉行典禮。天子頭戴通天冠,身披日月衣,坐上典禮用的法駕,一路上佈置清道。在明堂,明帝接見群臣、四方來賓,在靈台上,明帝主持觀察天象、雲氣。在太學闢雍,明帝親自宰割祭肉,奉獻三老五更。射禮完畢,明帝正襟危坐,親自講授經學,儒生在皇帝面前,手持經書,向皇帝請教疑難。冠帶緹紳士人,環繞在泮池、橋上、門洞裡,觀看、聆聽,有上萬人之多,盛況空前。接下來,明帝為功臣的子孫、四姓皇親國戚專門建立學校,挑選學者,教授經學。明帝要求期門武士、羽林衛士都要學習《孝經》章句。匈奴也派子弟,到太學學習。在當時,人才濟濟,學問洋洋,在永平年間,儒學達到鼎盛!

       建初年間,章帝詔令名儒在白虎觀集中,不同學派展開辯論,前後有數月之久,才告結束。章帝親臨白虎觀,聆聽儒學辯論,就像在西漢宣帝朝,名儒集中在石渠閣,討論經學。章帝詔命史臣根據辯論結果著《白虎通義》,以昭顯當時的盛況。章帝詔令儒學高士研討古文《尚書》、毛氏《詩經》、《穀梁春秋》、《左氏春秋》,有些雖然並未立於學官,學習優異者,仍可擢拔為講學侍郎,在宮內官署擔任職務,其目的在於網羅天下英。孝和帝即位,多次親臨東觀,閱覽藏書。及至鄧太后臨朝稱制,儒學研討已經有些鬆懈。當時,樊準、徐防上奏朝廷,強調加強儒學研習,又說儒學官職,很多用非其人。鄧太后制詔書,詔令朝中公卿選拔鴻儒士人,三公府的侍郎能夠研習經學者都可以推薦。安帝親政以後,輕視儒學,博士專席不再講授經學,學校一片荒蕪,校園變成種菜的園圃,牧童在裡面放牧,樵夫砍伐薪柴。順帝痛感翟酺之言,重新修葺庠序學校,建造二百四十套房屋,共一千八百五十間。那些報考「明經」落第的儒生,可以補為太學學生,增加甲乙兩科員額,各增加十人,郡、國的耆年老者,以儒學優異補為郎官、太子舍人。質帝本初元年,梁太後下詔:「大將軍以下至六百石官員,要把兒子送往學校學習,每年在鄉射月舉行集會,演習射禮,以此為常例。」從此以後,遊學的風氣漸濃,太學的學生多達三餘人。然而章句的研習已經不那麼嚴謹,多以浮華之辭敷衍。研究儒學的風氣日漸式微。加上黨人遭到迫害,品學兼優的士人很多遭到流放,或被禁錮。後來的學生陷於門派之爭,互相詆毀,甚至有人暗中賄賂,刪改蘭台收藏的經典內容,以符合自己掌握的知識。靈帝熹平四年,靈帝詔令宿儒確定《五經》內容,刊刻在石碑上,以古文、篆書、隸書三種字體相互參照。朝廷把石碑豎立在太學門前,讓學子有學習的範文。圖書與文學
       
       
       最初,光武帝遷都洛陽,帶來的古書典籍,裝載了兩千餘輛車。從此以後,古書典籍不斷增加,超過先前三倍。及至董卓遷都長安,混亂中,有官吏、百姓從辟雍、東觀、蘭台閣、石室、宣明殿、鴻都收藏的典籍、策書、文章中,將書籍剖開取走,縣帛圖書,大的可以連成帷幕,小的可以製作縢囊。及至王允將這些典籍匯攏,運往西京長安,僅剩下七十餘車,路途遙遠,長途跋涉,途中又失半。在李傕之亂時,僅存的典籍遭到焚毀,蕩然無存。
       
       東京洛陽的學者很多,難以詳細載錄,這裡只記載通曉經學的名儒,以此作為《儒林傳》的內容。在其他列傳有記錄者,不再兼錄。若有名師傳承,也會標註姓名,以便查考。
       
       《漢書·儒林傳》記載:田何將《易經》傳授予丁寬,丁寬傳授予周王孫,周王孫傳授予沛國人施讎、東海國人孟喜、瑯琊郡人梁丘賀。之後,《易經》有了施氏、孟氏、梁丘氏學派。還有東郡人京房,從梁國人焦延壽處學習《易經》,此後有了京氏《易經》學派。還有東萊郡人費直,也傳授《易經》,傳授瑯琊郡人王橫,這是費氏《易經》學派。 《易經》原來有古文著述,叫作古文《易經》。沛國人高相傳授古文《易經》,傳授兒子高康和蘭陵郡人毋將永,這是高氏《易經》。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四家《易經》學派,朝廷設置博士,費氏、高氏二家,朝廷沒有列於學官。
        劉昆,字桓公,陳留郡東昏縣人,是西漢梁孝王的後裔。年輕時,劉昆學習禮儀。在平帝朝,劉昆向沛國人戴賓學習施氏《易經》。劉昆會彈奏古琴,懂得清角之操。
       
       王莽篡政時,劉昆教授的學生還有五百餘人。每年春秋兩季,劉昆把學生集中起來,陳列各種俁豆禮器,用素木瓠葉製成俁豆,用桑木弓、蓬蒿箭矢,舉行射禮。學生一邊射,一邊唱「菟首」。每次射禮,縣宰都會率領縣衙的官吏前來觀看。王莽認為劉昆聚集的徒眾太多,私底下舉行射禮,有僭越皇權之心,把劉昆及其家屬逮捕,關押在外黃縣監獄。不久,王莽敗亡,劉昆走出監獄,天下很快又陷入混亂,劉昆躲藏在河南郡負犢山,躲避戰亂。歷史
       
       建武五年,朝廷詔令地方舉薦孝廉,劉昆不肯接受舉薦,躲藏起來,逃往江陵縣教書授徒。光武帝聽說後,任命劉昆為江陵縣令。當時,縣府連年發生火災,劉昆向火焰叩頭,很快就降雨,停止刮風,大火熄滅。後來,朝廷徵召劉昆,拜為議郎,稍後升任侍中、弘農郡太守。
       
       此前,崤山、澠池縣一帶的驛道有老虎出沒,致使旅客不敢通行。劉昆擔任郡太守三年,在郡裡推行教化,效果很好,老虎背著虎仔,遊過黃河離去。光武帝聽說此事,大為吃驚。建武二十二年,朝廷徵召劉昆,代替杜林擔任光祿勳。光武帝詔問劉昆:「先前在江陵,君反轉風向,撲滅大火,後來,君擔任弘農郡太守,老虎北渡黃河,君在任上施行什麼樣的仁政,才有這樣的故事?」劉昆回答:「純屬巧合罷了。」皇帝身邊的侍臣,劉昆的回答過於木訥回答。光武帝嘆息道:「這才是忠厚長者!」後來,光武帝詔命史官,將其載入史冊;又詔令劉昆進入皇宮,教授皇太子和諸侯王,以及小侯五十餘人。建武十七年,光武帝拜劉昆為騎都尉。建武三十年,劉昆以年老乞骸骨,請求退休,光武帝下詔,賜予劉昆一套洛陽的宅邸,享受一千石俸祿,直至終身。中元二年,劉昆去世。
       
       
       兒子劉軼事(yì),字君文,繼續教授劉昆的經學,學生很多。明帝永平年間,劉軼事擔任太子中廬。章帝建初年間,劉軼事升任宗正,在任上離世。之後,劉昆的子孫繼續擔任宗正職務。
       
       窪(guī)丹,字子玉,南陽郡育陽縣人。家族世代有人教孟氏《易經》。王莽篡政時,窪丹在民間隱居,教書授徒,下決心遠離仕途,教授的學生有數百人。建武初年,窪丹擔任博士,稍後升遷,建武十一年,窪丹擔任大鴻臚,著《易經》通論七篇,世人稱之為《窪君通》。窪丹研究經義,學問很好,被世人稱為教授《易經》的教宗、宿儒。建武十七年,窪丹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歲。
       
       當時,中山國人[生僻字](huà)陽鴻,字孟孫,也教授孟氏《易經》,頗有聲望,明帝永平年間擔任少府。
       
       任安,字定祖,廣漢郡綿竹縣人。年輕時,任安在太學遊學,學習孟氏《易經》,並學習其他經學。後來,任安跟隨同郡人楊厚學習圖謔,窮究其理。世人稱任安為:「欲知仲桓,請問任安。」又說:「生活在當代,遵循古理者,只有任定祖。」完成學業後,任安返回家鄉教書授徒,學生從遠方慕名而來。最初,任安在州郡擔任官吏,兩次受太尉府徵召,拜為博士。朝廷每次派公車來接,任安都說身體有病,不肯任職。州牧劉焉上表,推薦任安,當時,來往京師的道路阻斷,詔命難以送達。建安七年,任安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歲,楊政,字子行,京兆人。年輕時,楊政好學,跟隨代郡人範升學習梁丘氏《易經》,善於講解經學。京師人讚譽:「講授經書,鏗鏿有力者,是楊子行。」楊政有學生數百人。文學經典
       
       範升曾經被離婚的妻子控告,被捕入獄。楊政袒露肌膚,用箭矢貫耳,抱著範升的兒子,潛伏在道旁,等候皇帝的車駕經過。楊政拿著為範升申冤的奏章,對著皇帝的車駕叩頭,大聲說:「範升三次娶妻,唯有一子,今年三歲,如今要成為孤兒,令人哀憐。」武騎、虎賁勇士擔心楊政驚了禦駕,舉弓楊楊政哀哭涕泣,言語懇切,光武帝受到感動,下詔說:「釋放楊政的老師。」此後,範升被釋放。楊政也因此出名。
       
       楊政喜歡喝酒,不拘小節,以敢作敢為自矜,篤守道義。當時,光武帝的女婿梁松,皇后的弟弟陰就,皆仰慕楊政,願意與楊政結為朋友。楊政每次與朋友交談,言語懇切,不屈不撓。有一次,楊政去拜諭楊虛侯馬武,馬武不肯見,稱病躺在床上。楊政徑直走進臥室,從床上拉起馬武,抓著馬武的手臂,指責馬武:「卿蒙受國恩,擔任輔弼大臣,不想著為國家招攬賢才,以報答皇上厚恩,對待天下英俊,竟然倨傲不遜。現在還還算賢才,以報答皇上厚恩,對待天下英俊,竟然倨傲不遜。不是卿修身養性的時候。楊政面不改色,泰然自若。恰巧陰就來了,也指責馬武,令馬武接納楊政,結為朋友。楊政的敢作敢為,率性任事,就是這樣。章帝建初年間,楊政官至左中郎將。
       
       
       張興,字君上,潁川郡*陵縣人。張興學習梁丘氏《易經》,後來教授《易經》。建武年間,張興舉薦為孝廉,擔任郎官。張興謝病,辭去職務,回到家鄉教書,受司徒馮勤徵召,被舉薦為孝廉,稍後擔任博士。明帝永平初年,張興升任侍中、祭酒。永平十年,張興受拜為太子少傅。明帝多次向張興詢問經學,此後,張興的名字被大家熟悉,學生從很遠的地方來向張興學習《易經》,記錄在冊的學生,有上萬人。大家尊張興為梁丘氏《易經》的教宗。永平十四年,張興在任上去世。
       
       兒子張魴,繼承張興的經學,位至張掖郡屬國都尉。
       
       戴憑,字次仲,汝南郡平輿縣人。戴憑學習京氏《易經》。十六歲時,郡府舉薦戴憑通曉經術,戴憑受到徵召,參加博士考試,受拜為郎中。
       
       有一次,光武帝下詔,大會群臣,群臣都坐在席位上,戴憑卻站在那裡。光武帝問戴憑為何不坐下,戴憑答:「博士講解經書,皆不如臣,他們卻坐在臣的上面,所以臣不願意就席。」光武帝召戴憑上殿,令戴憑與其他儒生辯論。戴憑隨口解釋各種疑難,光武帝讚許,拜戴憑為侍中,多次召見,向戴憑詢問施政中的得失。有一次,光武帝對戴憑講:「侍中應該匡扶國政,不應該有所隱瞞。」戴憑回答:「陛下過於嚴厲。」光武帝問:「朕怎麼過於嚴厲?」戴憑答:「臣看到,前太尉西曹掾史蔣遵,為人廉潔、。忠孝,學通古今,陛下聽信諦言,禁錮蔣遵,因此,臣認為陛下過於嚴厲。 」光武帝聽了大怒,說:「汝南子欲結交黨人? 」戴憑出宮,遂自我報綁,到廷詔署到,憑武帝有詔,戴縛。後來光武帝再次召見,戴憑謝道:「臣沒有敢言直諫的節操,卻有狂夫妄言之責。臣不能以屍詔詔,苟活世間,有愧聖朝。」光武帝敕令尚書解除對蔣羅的禁錮,拜戴為虎貼一將,以侍奉中將郎。東亞人與海外東亞人
       
        正月初一這一天,朝廷要舉行朝賀,百官聚集在一起。光武帝詔令群臣,懂得經術者,要相互詔難,解釋不通者,奪走其席位,讓位予能解釋者,戴憑當場佔了五十餘席。京師人稱讚戴憑:「戴侍中解釋經書,滔滔不絕。」戴憑擔任侍中十八年,在任上去世。光武帝下詔,賜予東園製造的棺槨,賞賜二十萬喪禮錢。
       
       當時,南陽郡人魏滿,字叔牙,也學習京氏《易經》,教書授徒。永平年間,魏滿官至弘農郡太守。
       
       孫期,字仲彧,濟陰郡成武縣。年輕時,孫期勤修學問,學習京氏《易經》、古文《尚書》。家中貧困,孫期對母親很孝順,在大水澤旁牧豬,以此奉養母親。有人從遠方來向孫期學習,拿著經書,在田壟旁追隨孫期,里巷人受到孫期感化,學會禮讓。黃巾軍驟起,經過孫期居住的里巷,相互約定,不要侵犯孫先生居住的房屋。郡府舉薦孫期為方正,派官吏送來羊、酒,延請孫期出仕,孫期趕著豬,在荒草叢中放牧,不理不睬。司徒黃琬特別徵召孫期,孫期謝絕,不肯應召。孫期在家中去世。
       
       建武年間,範升傳授孟氏《易經》,傳授楊政;陳元、鄭眾傳授費氏《易經》;再後來,馬融為一體《易經》作傳。馬融傳授予鄭玄,鄭玄為《易經》作註,荀爽為《易經》作傳。從此,費氏《易經》興盛,京氏《易經》逐漸衰退。
       
       《漢書》記載:濟南郡人伏生傳授《尚書》,傳授濟南郡人張生和千乘郡人歐陽生,歐陽生傳授同郡人兒寬,兒寬傳授予歐陽生的兒子,世代相傳。到了歐陽生的曾孫歐陽高,歐陽氏學派逐漸興起。張生傳授予夏侯都尉,夏侯都尉傳授予族中子弟夏侯始昌,夏侯始昌傳授予族中子弟夏侯勝,這是《尚書》的大夏侯氏學派。夏侯勝傳授予堂兄的兒子夏侯建,夏侯建又建立小夏侯氏學派。朝廷分別為三家學派設立博士。還有,魯國人孔安國傳授古文《尚書》予都尉朝,都尉朝傳授予膠東郡人庸譚,這是《尚書》的古文學派,朝廷沒有將其列於學官。
       
       歐陽殲,字正思,樂安郡千乘縣人。從歐陽生傳授伏生《尚書》,到歐陽殲,《尚書》已經傳授了八代人,全部列於學官,設立博士。
       
       歐陽殲不但傳授學業,而且為人謙卑、禮讓。在王莽執政時,歐陽殲擔任長社縣宰。更始帝即位,歐陽殲擔任原武縣令。當時,劉秀平定河北,來到原武縣,看到歐陽殲在縣內推行仁政,提拔歐陽殲為河南郡都尉,代行郡太守職事。劉秀登上皇帝位,拜歐陽殲是河南郡大尹,封為被陽侯。建武五年,因為某事犯罪,歐陽殲被免官抵罪。第二年,光武帝又拜歐陽殲為揚州牧,轉任汝南郡太守。在任上,歐陽殲重用俊傑、賢士,政績優異。建武九年,光武帝再次封歐陽歙為夜侯。圖書與文學
       
       歐陽殲擔任郡太守,仍教書授徒,有學生數百人。在任上九年,歐陽殲升任大司徒(丞相),被揭發在汝南郡犯下貪贓物罪,貪贓物一千餘萬,歐陽慚被捕入獄。歐陽殲的學生,有一千餘人守在闕門旁為歐陽殲求情,還有人自我髡發,願意代替老師受刑。平原郡人禮震,當年十七歲,聽說很快就要判決,飛馬來到京師,行至河內郡獲嘉縣,自我綁縛,上書奏請,願代替歐陽殲去死。禮震說:「臣的老師大司徒歐陽殲,學為儒宗,八世人皆為博士。由於貪贓物罪,臣的老師要受到嚴懲。歐陽殲家中只有一個兒子,年齡尚幼,還未能入學,身死之後,學問將無人傳授。歐陽殲原來的郡府掾史陳元上書,為歐陽殲鳴冤,言辭懇切。光武帝下詔,賜予棺木,賞賜郡太守印綏,賞賜喪禮錢、縣帛三千匹。
       
       兒子歐陽復繼承爵位。去世後,沒有子嗣,撤銷封爵。
       
       濟陰郡人曹曾,字伯山,跟隨歐陽殲學習《尚書》,後來教書授徒,有學生三千人,官至諫議大夫。兒子曹女,擔任河南郡大尹,繼承父親的學業,教書授徒。
       
       還有陳留郡人陳闔(yǎn),字叔明,跟隨司徒丁鴻學習歐陽《尚書》,後來出任蘄縣長。
       
       牟長,字君高,樂安郡臨濟縣人。牟長的祖先受封在牟國,春秋末年,牟國滅亡,後代子孫即以「牟」為姓。
       
       年輕時,牟長學習歐陽《尚書》,在王莽篡政時,不肯出仕為官。光武帝即位,建武二年,大司空宋弘特召牟長,拜為博士,後來升任河內郡太守,因為犯有墾田不實罪,牟長被免職。
       
       牟長擔任博士及在河內郡任職期間,來向牟長學習的學生,有一千餘人,記錄在冊的有一萬人。牟長為《尚書》作章句註解,均以歐陽《尚書》為底本,後世人稱之為《牟氏章句》。後來,牟長被徵召,受拜為中散大夫,皇帝賜牟長在家休息一年,牟長在家中去世。歷史
       
       兒子牟紆,在家中隱居,教書授徒,有學生一千人。章帝聽說後,徵召牟紆,欲拜牟紆為博士,在來京的途中,牟紆去世。
       
       宋登,字叔陽,京兆長安人。父親宋由,擔任太尉。
       
       年輕時,宋登教授歐陽《尚書》,有學生數千人。後來,宋登擔任汝陰縣令。宋登為政清明,有能吏之名,號稱“神父”,轉任趙國相,被召入朝中,擔任尚書僕射。順帝認為,宋登為政清明,通曉禮樂,詔令宋登持符節,前往太學參與制定典章制度,協調音律,又拜宋登為侍中。宋登多次封印上書言事,主張斥退權臣。後來,宋登出任潁川郡太守,潁川郡做到市無二價,道不拾遺。因為身體有病,宋登被免職,在家中過世,汝陰縣人在社廟祭祀時,同時祭祀宋登。
       
       張馴,字子儁,濟陰郡定陶縣人。年輕時,張馴在太學遊學,通曉《春秋左氏傳》。張馴教授大夏侯氏《尚書》。張馴接受三公府徵召,被舉薦為高第,受拜為議郎。張馴與蔡邕一起上奏,整理核定《六經》文字。後來,張馴擔任侍中,負責宮中秘書近署,工作突出。在皇帝閒暇時,張馴利用機會,向靈帝諫言朝政得失,得到靈帝嘉許。後來,張馴轉任丹陽郡太守。在任上,張馴有許多惠民的舉措。靈帝光和七年,張馴受召,返回朝中擔任尚書,轉任大司農。獻帝初平年間,張馴在任上去世。
       
       尹敏,字幼季,南陽郡堵陽縣人。年輕時,尹敏研習儒學。最初,尹敏學習歐陽《尚書》,後來學習古文《尚書》,兼學毛氏《詩經》、《穀梁春秋》、《左氏春秋》。
       
       建武二年,尹敏上書,就《洪範》消除災異的章節陳述看法。當時,光武帝剛即位,忙於平定天下,無暇顧及文事,詔命尹敏在公車署待詔。後來,尹敏受拜為郎中,在大司空府任職。
       
       光武帝認為尹敏通曉經傳,詔令尹敏校勘圖謔,刪除崔發為王莽登基編造的符謔解釋。尹敏回答:「諶書並非聖人所作,其中有很多鄙視、別字,很像世上俗人講的話。臣擔心,這樣會誤導後人。」光武帝沒有採納尹敏的諫言。尹敏把圖諭缺失的文字補齊:「君無口,為漢輔。」光武帝看了,覺得很奇怪,問尹敏這是什麼意思。尹敏答:「臣看到,前人也有為圖謔增減,臣不自量力,僥倖於萬一。」光武帝不以為然,雖然沒有治罪,然而,此後不再重用尹敏。
       
       尹敏與班彪的關係很好,每次見面,兩人相去甚遠,甚至忘記吃飯、睡覺。尹敏自以為與班彪的關係,是鍾子期與伯牙、莊週與惠施的關係。
       
       三次升遷,尹敏擔任長陵縣令。明帝永平五年,明帝下詔,逮捕男子週慮。週慮享有盛名,和尹敏的關係很好,尹敏受到牽連,被關在監獄,免去官職。及至出獄,尹敏嘆道:「聾啞之人,才是世上有道之人。高尚的學者,為何要遭受這樣的折磨?」明帝永平十一年,尹敏擔任郎中,後轉任諫議大夫。在家中去世。文學經典
       
       周防,字偉公,汝南郡汝陽縣人。父親週揚,從小失去雙親,家中貧困,靠修繕客舍養家。客舍供過往的旅客住宿,但是周揚不肯接受旅客的資助。
       
       十六歲時,周防在郡府擔任小吏。光武帝巡幸汝南郡,召來郡府掾史,考試經術。周防能誦讀經書,光武帝拜周防為郡府丞。當時,周防還未滿二十歲,以此為由,請求辭去官職。後來,周防跟隨徐州刺史蓋豫學習,學習古文《尚書》。此後,周防被舉薦為孝廉,受拜為郎中。周防撰寫《尚書雜記》三十二篇,達四十萬言。太尉張禹推薦周防,補為博士,升任陳留郡太守。因為某事犯法,周防被免職。周防在家中過世,享年七十八歲。
       
       兒子週舉,有自己的傳記。
       
       孔僖,字仲和,魯國魯縣人。孔安國以後,世上開始傳授古文《尚書》、毛氏《詩經》。孔僖的曾祖父孔子建,年輕時在長安遊學,與崔篆的關係很好。崔篆在王莽新朝擔任建新郡(註:原千乘國)大尹,曾經勸說孔子建出仕為官。孔子建答:「我有布衣之心,先生有袞服之志,各從所好,不亦善乎!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從此告辭。」遂辭別崔篆。孔子建在家中去世。
       
       孔僖與崔篆的孫子崔驃結為好友,一起在太學讀書,學習《春秋》。在讀到吳王夫差的故事時,孔僖放下書本,感嘆道:「如果是這樣,豈不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崔驃答:「是啊。在往昔,孝武皇帝即位為天子,年齡十八歲,崇尚聖人治國之道,師法先王,以帝五列王,僅朝五六年。已經勝過文帝、景帝朝。梁鬱心中憤恨,暗中上書告發崔驍、孔僖誹謗先帝,証諷當今朝廷。案件交予相關部門審理,崔驃受到官府審訊。孔僖看到官吏要來逮捕,擔心被殺,於是上書明帝,申辯道:「臣的愚意,以為凡是誹謗者,都是沒有事實依據,以虛妄之言誹謗。對於孝武皇帝,無論善與惡,在《漢書》都有記載,猶如日月般昭然。於帝王,這些皆有緣由,因此,不能把責任歸咎於他人。箥刺? ,死就死啦,然而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此事?死,敢於放膽直言,誠為陛下考慮,創立大業不易。講話,盡心報國。評價陛下?後來,明帝拜孔僖為蘭台令史。
       
       章帝元和二年春天,章帝東行巡巡迴賽,返回時,途經魯縣,親臨孔子闕裡祭拜,用太牢禮祭祀孔子及七十二位弟子,演奏六代禮樂(註:黃帝製作“雲門” ,堯帝製作“鹹池”,舜帝製作“大韶”,禹帝製作“大夏”,湯帝製作“大護”,周武王製作“大武”),召見孔氏家族二十歲以上的男子六十三人。章帝詔命儒者講解《論語》,孔僖向皇帝表示謝恩。章帝問:「今日聚會,對於卿的宗廟,增添了榮光嗎?」孔僖答:「臣聽說,明主聖王,莫不尊師重道。今天,陛下屈尊,親臨臣的故鄉,這正是尊崇禮教,尊奉先師的做法,為聖德增添光彩。章帝賞賜褒成侯孔損及孔氏家族錢、帛,詔令孔僖跟隨皇帝返回京師,在東觀參與校訂古書。圖書與文學
       
       當年冬天,章帝又拜孔僖為臨晉縣令。崔驃用崔篆寫的《易林》卜筮,認為此去不吉,勸止孔僖。崔驍問:「先生欲告辭嗎?」孔僖答:「學習並非為了他人,出仕為官,也無須選擇職務。吉兇自有天命決定,怎麼會由卜筮決定?」擔任縣令三年,孔僖死在任上,留下遺囑,盡快埋葬。
       
       孔僖有兩個兒子,孔長彥、孔季彥,年僅十餘歲。蒲坂縣令許君然勸說他們返回魯縣,兩個兒子回答:「載著靈柩回去,違背父親的遺願;捨棄墓塚回去,又於心不忍。」遂留在華陰縣。
       
       孔長彥喜歡章句學。孔季彥繼承家學,教書授徒,教授的學生有數百人。安帝延光元年,黃河以西落下大冰雹,像鬥一樣大。安帝下詔,詔令有道士人就災異提出諫言。在德陽殿召見孔季彥,安帝垂問,孔季彥回答:「這是『陰』凌駕於『陽』的徵兆。如今,貴臣擅權,母後黨羽把持朝政,陛下應該謹修聖德,思考這兩件事。」安帝聽後,默然不嫌語,身邊近侍侍惡。再後來,孔季彥被舉薦為孝廉,沒有任職。延光三年,孔季彥在家中過世,享年四十七歲。
       
       最初,在西漢平帝朝,王莽掌控朝政,封了孔子的後裔孔均為褒成侯,又追諫孔子為褒成宣尼君。及至王莽敗亡,孔子後裔失去封爵。建武十三年,光武帝再次封孔均的兒子孔志為褒成侯。孔志去世,兒子孔損繼承爵位。和帝永元四年,和帝改封孔損為褒亭侯。孔損去世,兒子孔曜繼位。孔曜去世,兒子孔完繼位。之後,世代相傳,直至獻帝初年,封爵才斷絕。
       
       楊倫,字仲理,陳留郡東昏縣人。年輕時,楊倫在學校學習,跟隨司徒丁鴻學習古文《尚書》。後來,楊倫在郡府擔任文學掾史,與數位郡太守共事。楊倫的言行、志向不合時宜,不能應付複雜的人際關係,辭去職務,不再應州郡徵召。此後,楊倫在大湖沼旁教書授徒,有學生一千餘人。安帝元初年間,郡府禮請楊倫,朝廷三公府徵召楊倫,公車署徵召楊倫,楊倫一概謝絕,稱身體有病,不能任職。
       
       後來,朝廷特地徵召楊倫,拜為博士,既而拜授清河王太傅。這一年,安帝駕崩,楊倫拋棄官職,前來京師奔喪,在闕門下哀號哭泣,不肯收聲。閻太后以楊倫擅離職守,將其免官抵罪。東亞人與海外東亞人
       
       順帝即位,下詔撤銷對楊倫的處罰,此後,楊倫留在恭陵服喪。服喪期滿,順帝徵召楊倫,拜為侍中。當時,邵陵縣令任嘉在任上貪贓物,反而升任武威郡太守,再後來,有關官員彈劾任嘉貪贓物一千萬,任嘉被送往廷尉署治罪,受到牽連的將相大臣,有一百餘人。楊倫上奏:「臣在《春秋》讀到,除惡務盡,要觸及根本,惡從根本上受到懲處,才會消除。抖動裘皮衣服,要抓住衣領,領正則皮毛通順。任嘉在任上所為,狼藉不堪,沒有被殺頭,抖動裘皮衣服,要抓住衣領,領正則皮毛通順。任嘉在任上所為,狼藉不堪,沒有被殺頭,僥倖倖免罪,又改任大郡守。 ,莫不是舉薦者沒有受到懲治的結果!如塵埃加於嵩山、泰山之巔,雲霧集於淮河、大海之上,雖然不會有大的裨益,也不會有所損害。尚書上奏,說楊倫在宮中,了解宮中機密,言辭雖然激烈,但只是直言進諫,犯下不敬罪,應該以鬼薪刑懲治。順帝下詔:楊倫忠心憂國,多次進獻忠言,予以寬宥。楊倫被免去官職,回到鄉裡。
       
       順帝陽嘉二年,朝廷再次徵召楊倫,拜為太中大夫。大將軍梁商任命楊倫為將軍幕府長史。楊倫提出的諫言不合梁商的旨意,又被逐出京師,補為常山王太傅。楊倫稱身體有病,沒有前去任職。順帝下詔,命令司隸校尉催促楊倫,即刻赴任。楊倫走到河內郡朝歌縣,再次以有病上奏:「臣留在此地,寧可留死一尺,絕不北行一寸,即使殺頭斷頸,不改初衷。自刎不易,然而臣九死不悔。匹夫堅守節操,三臣軍不可奪其志臣軍膽堅辭職。 “
       
       楊倫三次被徵召,因為直言進諫,不符合皇帝及朝廷大臣的旨意,被免職回家。從此以後楊倫閉門教書,不再與世人來往。公車署兩次徵召,楊倫謝絕,躲藏起來,最後,在家中去世。
       
       光武中興,北海郡人牟融研習大夏侯《尚書》,東海國人王良研習小夏侯《尚書》,沛國人桓榮研習歐陽《尚書》。桓榮家族,此後世代研習、教授歐陽《尚書》,在京師很興盛。右扶風人杜林傳授古文《尚書》,杜林同郡人賈逵為古文《尚書》作訓詂,馬融為一體古文《尚書》作傳,鄭玄為古文《尚書》作註解。從此以後,古文《尚書》風行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