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幾次了,每每在等待的時候,都能碰到它——掛在窗下的舊鞋墊。

鞋墊不再如初,因為有了歲月的痕跡。皺皺的,布已有些破了,線頭反而被蓋住了。但花紋,還能讓人依稀看見它曾經的魅力。

那是外婆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雙鞋墊。

轉眼,外婆已去世十多年了。

記得小時候,鞋子、鞋墊都是外婆親手做的。那個時候外婆身體硬朗,經常拉「厚梆子」,鞋底硬硬的,走起來有踏實感。

可是,小時候不懂得珍惜,很羨慕別家孩子的小洋鞋,夢想著穿上戴蝴蝶結的小粉皮鞋。

這種想法,一直埋藏至今,也沒有告知家人。

幸好,外婆並不知道,我小時候不喜歡穿布鞋。所以,整個幼兒時代,我都穿著外婆做的鞋子走得穩穩,又很幸福。

經歷風霜,邁過荊棘路,當我步入年輕人行列時,外婆已到暮年。

她除了很瘦、很瘦之外,幾乎沒有疾病。

一生行善的她即使晚年,也還在擔心晚輩沒有舒適的鞋墊。

母親勸外婆不要再做針線活,既費力、又傷眼睛。外婆在我們家時沒有做,等她回到舅舅家,又悄悄地做了起來。

外婆說,不拉厚底子,就用薄紙片當底子。

所以,那雙舊鞋墊,軟軟的,不再像之前的鞋墊那樣紮實。

可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外婆用畢生的力量拉出来的。

離開故土時,我帶上了它——那雙軟鞋墊。

除了這一雙,我經常穿的還有另一雙鞋墊,那是外婆離世後,母親用縫紉機做的鞋墊。

素素的,沒有任何花紋。

(善雅/文)   【甲辰年臘月初五】(202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