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醒 風華依舊
文/慕容
《 紅樓夢》裡沒有紅樓,卻有一首〈好了歌〉,歌中道盡世間追名逐利、聚散離愁,終成一場夢幻泡影。
唯有放下一切認為的「好」,才能「了」。
〈好了歌〉清‧曹雪芹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子孫誰見了!
「紅樓夢」這部小說緣起於:天界「赤瑕宮」中的神瑛侍者,常行走在西方靈河岸邊,他注意到河畔有株「絳珠仙草」,柔弱可憐,心生憐惜就每天用甘露澆灌它,後來這棵絳珠草得了天地菁華,修成了一個女體;就跟著神瑛等眾多神仙一同下世,一同經歷一段如夢似幻般的因緣。「紅樓夢」記述了這些仙凡在人世間的悲歡離合,輪迴際遇。成就出一台大觀園眾生大戲,最後以瘋道人的一首「好了歌」,作為終局。
一曲「好了歌」道盡世上榮辱興衰、愛恨情仇:「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便要了。」演譯著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紅樓追逐青春夢
那是一段年少輕狂的青澀歲月。國中剛畢業,拎著簡單的行囊,闊別自小生長的清貧但溫暖的家,負笈北上當時的省立台北師專當住校生。校園裡有一棟古色古香的紅樓。新生入學 時,我們穿著嶄新的卡其色的大學服、軍訓窄裙,端坐在一排排塑膠椅上聽訓,一個個稚嫩涉世未深的臉龐上,離家思鄉的淚痕未乾。
教官是我們的精神導師兼舍監。擠身在猶如古蹟般,有著歷史風華的女生宿舍, 每間宿舍上下舖得住上18位同班同學室友。早起,必須整齊的疊出像白色豆干狀的棉被 ,接受是室長檢查過關,才能安心參加「早點名」,晚上九點宵禁前有「晚點名」,全副武裝,穿戴整齊,踏著正步齊唱軍歌。每當學校餐廳放飯前,拿著鋼杯、碗筷,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進入餐廳用餐。
師專生來自台灣的各個偏鄉角落,清寒家庭,沒有手機、沒有電話。放假後的收假日 ,只見宿舍走廊角落,唯一的一台公共電話前,一條長長的人龍,正排著隊等著跟家裡報平安。排不到的,那就只能躲在棉被裡偷偷的流著思鄉的淚水!這就是60、70年代當時台灣師專生的生活寫照。
每到一週的週會時間。我們集合在紅樓裡,聽著師長們的耳提面命:「教育乃百年樹人的工作,要當人師,不當經師......」言者遵遵..聽者藐藐…
青春的飛颺心緒,早已望向那紅樓外的藍天綠地!五年作育英才的國小師資教育養成,伴隨著紅樓外的青楓帶翅種子,隨風飄落在台灣各個偏鄉僻野。成為台灣國小教育的一脈中流砥柱,肩負起良師興國的重任。
紅樓外,青楓樹下,青澀學子捧讀《 紅樓夢》,為戲中人物,而悲、而喜、而憂。
吉他輕撥,輕輕吟唱起〈好了歌〉,似懂非懂,似悟不悟。書中人物的悲歡離愁又豈是未經世事的年少能懂?
如今驀然回首,紅樓裡的歲月,應是啟悟我:唯有放下一切認為的「好」,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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