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出征暮年归 十五从军征 道尽命运悲怆

《十五从军征》是一首暴露封建兵役制度给劳动人民带来深重苦难的汉代乐府民歌，收录于宋代郭茂倩所编的《乐府诗集》中。

这首诗通过一个十五岁就应征入伍、直到八十岁才得以退伍还乡的老兵的视角，描绘了他满怀希望回到家乡，却看到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的凄凉景象。全诗不着一个“悲”字，却字字啼血，具有震撼人心的悲剧力量。

🟢 原文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
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 译文
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应征入伍奔赴战场，直到八十岁的时候才终于得以退伍回家。
在回乡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同乡的村民，便急切地问：“我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吗？”
同乡人（叹了口气）遥遥一指说：“你看，那边就是你的家，（可是现在）那儿只见松柏葱郁，坟墓一个挨着一个。”
走到家门前，只见兔子从墙洞里进进出出，野鸡在屋梁上飞来飞去。
庭院里竟然长满了野生的谷子，水井旁也长满了野生的葵菜。
（老兵默默地）把这些野谷子舂碎了做成饭，把这些野葵菜采摘下来煮成汤。
饭和汤一会儿就做好了，可他端着碗却呆住了——家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不知道该把这份饭菜送给谁吃。
他走出家门，孤独地向着东方眺望，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 核心赏析
残酷的数字对比（时间的荒谬）：
开篇“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仅用两句话、十个字，就概括了老兵整整六十五年的军旅生涯。在平均寿命极短的古代，这几乎意味着他的一生都耗在了战火纷飞的疆场上。

荒凉的家园白描：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这四句用了极其细腻的白描手法。兔子、野鸡本是野外之物，如今却在屋里安家；原本应当种满庄稼和蔬菜的庭院、井边，如今却全都是野生的谷葵。动物的活跃反衬出人烟的断绝，将家园的破败、荒凉写到了极致。

含蓄而深沉的悲剧高潮：
老兵回来后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机械、麻木地像当年在军营里一样“舂谷作饭”、“采葵作羹”。然而，当饭菜做好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从现实的惯性中惊醒——“不知贻阿谁”（不知道给谁吃）。习惯了服从和生存的老兵，在这一刻切体会到了举目无亲、孤独无依的绝望。最后的“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把无声的悲哀留给了无言的远方，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