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鹳雀楼》千年有新解

《登鹳雀楼》千年有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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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gsheng zhang
19 影片觀看·2023年12月24日

《登鹳雀楼》千年有新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首五言绝句《登鹳雀楼》,是诗人王之涣流传千古的名篇。
传统对这首诗的注释与解读里,大多点出诗人“对雄浑壮阔景色的描写简洁而有画面感”“反映了诗人对人生哲理的感悟和其自身的进取精神”等等,甚至还有人将这首诗当作一首单纯的励志诗。
这样的解读虽是主流,但却不能涵盖整首诗写作的背景和诗人想表达的全部。依托现代科技手段,我们不妨设身处地地体味一下王之涣当时的视角与可能引发的情绪和思想情感。
点开地图,我们可以看到,鹳雀楼位于山西省运城市蒲州镇西南20里处,西邻黄河,东南有中条山、南有华山。黄河自北向南绕过中条上东去,流向大海。鹳雀楼西南距长安140多公里,过去长安就是秦岭,正是落日的方向。从地图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东南面的中条山挡住了从鹳雀楼远望黄河东去的视线。 “白日依山尽”是诗人亲眼所见,但“黄河入海流”却是诗人想象的场景了。也就是说,千百年来,诗人勾勒的壮阔美景,在鹳雀楼是看不到全部的。
诗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公元726年,王之涣遭人诬陷诽谤,不得不辞官漫游。闲居在家,王之涣时时期盼重新出仕回到长安。在这期间,其内心一定是苦闷和彷徨的。诗人登上鹳雀楼,西望长安,见落日依山西下,又见黄河滚滚南流东折而去。不见踪影。诗人不觉触景生情,写下了《登鹳雀楼》这篇千古名篇!
登高望远可舒胸中之气。古时候文人墨客登楼,多因观山河之雄伟,视个体之渺小,郁郁不得志而赋诗,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从王璨的《登楼赋》“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开始,文人就有了登楼而忧的传统;杜甫登上岳阳楼,有“凭轩涕泗流”;辛弃疾也道:“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有李煜的“无言独上西楼”等等。
李益登鹳雀楼赋诗,诗曰“鹳雀楼西百尺墙,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箫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思归处,远目非春亦自伤”,真是家国情怀尽在诗中。更不用提宋江的“反诗”了:“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在一个冬季的黄昏,天色渐暗,因为只有在冬季,太阳移到南回归线附近,从鹳雀楼往西南长安看去,落日与长安才能在一条线上。同时西落的太阳才呈现出白色,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是“白日”,而不是像通常我们看到的夕阳大多数是红色的那样。王之涣登上鹳雀楼。在暮色中遥望长安,正好看到长安、夕阳和连绵的群山。在冬季一片萧瑟的环境下,遥望西安和那依山而落的白日,想想仕途坎坷,真是“远目非春亦自伤”。触景生情,由情而发,就有了“白日依山尽”。但却道不尽对长安的思念——诗人多想和夕阳一样能够依山而尽,回到长安啊!这与晋明帝的“举目见日,不见长安”有异曲同工之妙。长安可见却难回!
再看看自北向南流过鹳雀楼的黄河远去,诗人的思绪顺着黄河向前流淌,但黄河绕过中条山东去,因中条山的阻挡而不见,诗人的思绪嘎然而止,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虽然中条山使诗人无法看到东去的黄河,但黄河终归是流向大海的。第二句“黄河入海流”也就应时吟出。虽然看不见黄河东去,但它的归处是可知的。落日、黄河皆有归处,而自己的归处又在哪里呐?
起笔毫无雕琢痕迹,用最常见的字词入诗,自然呈现,浑然天成,体现了诗人驾驭文字的能力。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认为,“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是写景,是纯自然环境的描写,却没有体会到诗人的真实情感在诗境中,从而忽略了诗境中的人。我们可以想一想,诗人是看到落日想到了长安,还是遥望长安,看到了落日? “王之涣登上鹳雀楼,这时顿然感到大自然的生命和活力,同时又感到人生之凄凉。生命和活力表现在落日黄河上,凄凉则是在落日余辉下的长安和远去不见归途的黄河。”
诗人的心是敏感的,登楼看到黄河从北向南转而东流,没想到山岳遮拦,中条山挡住了视线,让他看不到东去的黄河。这样一个小小的转折,诗人怅然若失,不免将其与仕途的出人意料的变故和无助联系在一起。诗人多么希望能登高一点,看到远去的黄河归入大海,也能看到自己仕途有所转机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诗句也就是情之所至的表达了。用穷其所目遥望千里奔腾的黄河,预示内心对仕途是多么的期许!诗人内心感情的宣泄毫无痕迹的隐藏在了诗句对大自然的描写中。
所以,情在诗境中,不留丝毫痕迹。王维的“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与王之涣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异曲同工。两联都有一个境,境中都有一个人。把这一外境放在前面给你看,让读者自己去领略,不同的人对这外境有着不同的感悟。这正是诗的最高境界!